赵恒看着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你母亲还会算计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赵恒摆了摆手,走回御案后面坐下,“行了,就按你说的办,柳玉璋的事,朕会让人去办,但不会牵扯到柳国柱,暂时不动他。”
“多谢皇上。”
赵恒摆了摆手,“去吧,朕还要批折子。”
顾温羡行了一礼,转身退出御书房。
走出宫门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晨光洒在朱红色的宫墙上,将那些沉郁的阴影驱散了几分。
马车驶过宫门前的长街,两旁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,热闹而鲜活。
顾温羡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今日进宫,比他预想的要顺利。
皇上对肃亲王的不满比他想象的更深,对柳家的态度也比他预想的更干脆。
御书房的门在顾温羡走后缓缓合上,赵恒转身走回御案后,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“高德全。”
守在门外的内侍总管应声而入,躬身垂首,“陛下。”
“你觉得顾温羡这个人怎么样?”
高德全低着头,斟酌了片刻,“顾世子……忠心耿耿。”
“忠心耿耿。”赵恒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,“这四个字,朕从多少人嘴里听过?可那些说过这四个字的人,如今还有几个是忠心的?”
高德全不敢接话。
赵恒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,“朕这个表弟,从小就不好琢磨,旁人家的孩子都在读书习字,他在练剑。旁人家的孩子都在结交朋友,他在独处,旁人家的孩子都在讨长辈欢心,他倒好,对谁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。”
高德全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顾世子性子冷,可对陛下……”
“对朕也是这副样子。”赵恒打断他,语气里却没有责怪,“他今日跟朕说那些话,每一句都踩在朕的心坎上,可朕总觉得,他不是在替朕着想,他是在替他自己。”
高德全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赵恒沉默了许久,忽然摆了摆手,“算了,你去吧,让人盯着肃亲王府,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高德全退了出去,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走回御案前坐下,重新拿起那本没批完的奏折,可目光落在字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肃亲王府。
夜色降临时,肃亲王府的书房里亮起了灯。
肃亲王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局残棋,黑白子犬牙交错,胜负未分。
他今年五十有六,头发已经花白,面容方正,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煞气。
多年征战沙场留下的旧伤让他左腿微跛,坐着的时候看不出来,一站起来便格外明显。
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,一个侍卫躬身道:“王爷,人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侍卫侧身退开,顾承晏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棋案前,单膝跪地,“承晏见过王爷。”
“起来。”肃亲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”
顾承晏站起身,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那盘残棋上,没有开口。
肃亲王执起一枚白子,在指间慢慢转动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城南的事,本王听说了,柳玉璋那个蠢货,坏了你的事。”
顾承晏垂下眼,“是承晏失职,请王爷责罚。”
“责罚?责罚你有什么用?”肃亲王将白子落在棋盘上,“人落在顾温羡手里,审出什么了?”
“刀疤脸只知道是柳家的人指使,不知道背后还有王爷。”
肃亲王点了点头,“那就好,柳家的人,丢了就丢了,不值什么,但你记住,你的身份不能暴露,至少在扳倒顾温羡之前不能暴露。”
“承晏明白。”
肃亲王靠在椅背上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,“你那个兄长,比你难对付得多了。”
顾承晏的手指微微收紧,“王爷说得是,承晏以前确实小看了他。”
“何止是你?你父亲,你母亲,本王,都小看了他。”肃亲王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“长公主的儿子,怎么可能是个病秧子?”
他放下茶盏,看着顾承晏,“你有把握扳倒他吗?”
顾承晏沉默了片刻,抬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