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电视台大门外,冷风刮的人脸生疼。
虞星野就坐在冰凉的台阶上,捏着一颗五香瓜子送进嘴里,嗑瓜子的声音在风里特别清楚。
钱大壮缩着脖子,死死抱着怀里的样片包,冻得直哆嗦。小豆芽也抱着膝盖,牙齿咯吱咯吱的响。
一个上午,进进出出的人都拿看叫花子的眼神看他们。
保安都准备第五次过来赶人了。
就在这时,一辆运食堂泔水的卡车慢慢停在侧门。几个工人跳下车,拉开铁门搬泔水桶。
虞星野猛的站了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她大步就往侧门走。
钱大壮和小豆芽赶紧跟上。
趁着保安被车挡住,虞星野腰一弯,带着两个人滑溜的就从栏杆缝里钻了进去。
三个人顺着楼梯一路跑上三楼的节目部。
三楼走廊铺着红地毯,墙上挂满了锦旗。空气里有股子说不出的傲慢劲儿。
节目部主任办公室的门没关严。
虞星野想都没想,抬手一把推开了门。
赵主任正端着个白瓷茶缸,靠在椅子上吹茶叶。这人梳着油头,戴着金丝眼镜,一看就是过好日子的人。
冷不丁看见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闯进来,赵主任的眉头一下就皱紧了,手里的热茶差点洒出来。
虞星野走到大办公桌前,从大壮怀里扯过帆布包。
她拉开拉链,把几盘没包装的黑皮录像带和一沓报表,直接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东方制片厂的,新剧样片,还有市里放映的数据。你看十分钟,我保证你们省台收视率翻倍。”
虞星野说话很直接,一句废话没有。
赵主任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茶缸,看他们的眼神一下就变了,满是瞧不起。
他看了一眼那几盘没贴标签的带子,又扫了扫钱大壮身上起球的大衣,最后才看虞星野。
他从喉咙里哼了一声。
赵主任用两个指头嫌弃的捏起一张报表,看都没看就扔了回去。
“地方小厂子能有什么好东西。拿这种垃圾来糊弄省台,当这儿是收废品的?”
赵主任靠回椅子上,双手抱在胸前,那语气就像在施舍。
“画面抖,布景假,灯光都看不清脸。这种粗制滥造的地摊货,给我们台垫脚都不配。赶紧拿着你们的破烂滚,别逼我叫保安。”
钱大壮气得眼睛都红了,拳头捏得咯咯响,想上去理论。
虞星野伸手拦住了他。
她眯了眯眼,一点没有生气,反而看着很冷静,让人觉得有点危险。
“好。”
虞星野动作很快的把带子和报表塞回包里。
然后转身就走。
赵主任端起茶缸喝了口水,冷笑着摇摇头,心想又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。
可五分钟后。
赵主任刚拿起笔,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很规律,又很烦人的声音。
咔吧。咔吧。
声音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,就跟有老鼠在啃木头一样,听得人心烦。
赵主任烦躁的放下笔,走过去拉开门。
眼前的一幕,让赵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虞星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破铁椅子,就坐在他办公室正对面的走廊中间。
她手里捧着一把瓜子,正有滋有味的嗑着。
瓜子皮都吐在脚边的一张废报纸上。
大壮和小豆芽跟两个门神一样站在两边,死死抱着那个样片包。
节目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傻了,贴着墙根绕着走,还对着这三个人指指点点。
“省台怎么混进来这种无赖!”
赵主任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虞星―野就骂开了。
“保安呢!安保科的人都死了吗!把这几个神经病给我叉出去!”
几分钟后,四个保安气冲冲的跑上三楼。
虞星野也没反抗,拍拍手站起来,拎着铁椅子就往楼下走,走之前还让小豆芽把地上的瓜子皮都卷起来带走,一点垃圾没留。
赵主任看着干干净净的走廊,冷哼一声,把门“砰”的关上了。
可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。
赵主任刚走出楼梯口,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准时响了起来。
咔吧。咔吧。
虞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