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营宾馆的顶层套房。
真皮老板椅轻轻摩擦,傅时序手指捏着文件,纸张沙沙作响。他穿着深色衬衫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助理王锐抱着公文包,站在三步外,额头全是冷汗,呼吸都放轻了。
桌上摊开的文件,是东方制片厂第三季度的回报报告。
表格里一水的红字,全是亏损。
傅时序的视线扫过亏损数字,嗤笑一声。
他手一松,文件“啪”的砸在桌上。
王锐腿一软,差点跪下,心脏狂跳。
傅时序双眼神说不出的冷。
傅家投进去几百万,这群废物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,账面比废纸还难看。
他目光一转,落在报告旁的一份剪报上。
是今天的市日报,加粗的标题很扎眼――《废弃仓库里的疯狂导演》。
傅时序对这种新闻没兴趣,刚要移开视线,目光却定在了报纸一角。
那里有张模糊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没有正脸,只有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的背影。她单手叉腰,另一只手高举着一个破铁皮喇叭,正对着黑压压的人群挥手。
隔着报纸,这背影都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。
傅时序的眼睛猛的眯起。
这个背影,和他前几天晚上在车里看到的身影重合了。
他想起了那个晚上,那个在破幕布前同样充满活力的身影。
傅时序手背的青筋微微鼓起,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下敲着。
这种不管不顾的劲儿,他在那些对傅家点头哈腰的生意伙伴身上,从来没见过。
敲击声停了。
傅时序抓起椅背上的黑大衣,大步走向门口。
“备车,去东方制片厂。”
王锐如蒙大赦,胡乱抹了把汗,抱着公文包赶紧跟上。
半小时后。
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旗轿车,引擎轰鸣着,直接开到了东方制片厂大门口。
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刹车声。
门卫刘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,看清车牌后,手猛的一抖。
滚烫的茶水泼了半身,他都顾不上疼,连滚带爬的冲出传达室,用力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车队直接开了进去,停在行政大楼前。
马德顺厂长早就接到消息,带着副厂长、财务科长和一帮厂领导,在寒风里冻得直哆嗦。
一群人在台阶上站成两排,个个脸色惨白,大气不敢出。
中间那辆红旗轿车车门打开,傅时序踩着黑皮鞋下了车。他穿着黑色大衣,人一出来,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分。
马德顺的腿不受控制的发抖,脸上的肥肉抽搐着,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这胖子弓着腰,搓着裤缝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傅总您来了!我叫马德顺,已经让人泡好了大红袍,请您到会议室休息……”
傅时序脚步没停,看都没看马德顺一眼,直接越过那群发抖的厂领导,走上台阶。
“不喝茶。”傅时序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,“带上近三年的账本,直接开会。”
马德顺的笑僵在脸上,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
查账!一来就查账。
完蛋了。
马德顺只觉得眼前发黑,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。他身后的财务科长更是吓得腿一软,要不是抓着旁边的柱子,人已经瘫了。
一行人跟在傅时序身后,活像一群要去刑场的犯人。
行政楼三楼,第一会议室。
傅时序坐在主位上,靠着椅背,手指翻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账本。
刺啦。
刺啦。
屋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马德顺站在桌角,手里捏着手帕,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是折磨。
傅时序翻得很快,目光扫过,就能找出问题。那些被动过手脚的账目,在他眼里根本藏不住。
砰!
厚厚的账本被狠狠摔在会议桌中间。
这声巨响像个炸雷。
站着的一排领导都哆嗦了一下,财务科长更是吓得短促的叫了一声。
傅时序手指敲着桌面,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冰渣子:“第三创作组的重点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