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深门。
唯有宫鸦知兴废,年年犹自啼黄昏。
崔颢领着他穿过广场,从侧门进入一座偏殿。
偏殿里,几个官员正在等候。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长须的老者,穿着紫色官袍,腰系金带,正是尚书右仆射裴文昭。
裴文昭上下打量着陆悬鱼,捋了捋胡须,点点头。
“陆大人,请随老夫来。”
他领着陆悬鱼进了偏殿正堂,堂上设着香案,案上放着官袍、银牌、告身等物。
裴文昭展开一卷文书,高声念道。
“敕授邺城赈灾副使陆悬鱼,赐绯袍一袭,银牌一面,告身一道。钦此。”
陆悬鱼跪拜接旨。
裴文昭把那身绯色官袍递给他,又递过那块银牌。银牌上刻着“邺城赈灾副使”几个字,背后还有一行小字――“户部敕授,建武元年九月”。
裴文昭压低声音,在他耳边说。
“陆大人,城外大营已经批了,你随时可以带人过去。这是兵部的文牒。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文书,递给陆悬鱼。
陆悬鱼接过。
裴文昭又招了招手,门外进来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人,躬身行礼。
“陆大人,下官户部员外郎周济,奉命带您去交割宅邸田产。”
陆悬鱼愣了愣,跟着他出了偏殿。
永宁坊在城东,离皇宫不远,是邺城最繁华的坊市之一。坊内街道宽阔,两旁种着槐树,此时正是深秋,槐叶金黄,铺了一地。
马车在一座宅院前停下。
周济指着那宅子说。
“陆大人,这就是您的宅子了。”
陆悬鱼抬头看去,眼睛都直了。
宅子不大,占地约四五亩,但规制齐整,青砖黛瓦,飞檐斗拱。门前立着两座石兽,朱红的大门上镶着铜钉,门楣上挂着一块空匾,等着主人题字。
周济领着他进去,里头是三进院落。前院有倒座房和门房,中院是正厅和东西厢房,后院是内宅和花园。花园里种着几棵槐树,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,山下有池塘,池水清澈,养着几尾锦鲤。
周济又指着后院的一排厢房说。
“那里是仆役的住处。户部已经拨了十名奴婢,稍后会送到。另外赐的绢百匹、钱十万,也都在库房里。”
陆悬鱼看着这宅子,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周济又拿出一份地契,递给他。
“这是城外五十顷田的地契,在邺城东边的刘家庄附近,都是上等的良田,每年可收租谷数千石。”
陆悬鱼接过地契,手都有点抖。
这些东西,他做梦都没想过。
周济又交代了几句,这才告辞。
当天下午,陆悬鱼穿着那身崭新的绯袍,坐着那辆青帏马车,又去了城外流民营。
马车在营口停下,陆悬鱼掀开车帷,走了下来。
石虎正在操练那些汉子,看见他这一身打扮,先是愣住,随即大步走过来,抱拳躬身。
“陆大人!”
那些正在操练的汉子也纷纷停下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“陆大人!”
陆悬鱼赶紧摆手。
“都起来都起来,别跪。”
石虎站起身,看着他那身官袍,眼睛里满是震撼。
“陆大人,您……您当官了?”
陆悬鱼把那块银牌递给他。
“赈灾副使。从七品。”
石虎接过银牌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手都在抖。
“好!好啊!”
陆悬鱼从怀里摸出兵部的文牒,递给石虎。
“石大哥,这是兵部的文牒。城外大营批了,你准备一下,择时驻扎。”
“钱粮稍后送到。”
石虎接过文牒,打开一看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陆大人,您放心。两个月后,我石虎给您一支能打仗的兵。”
陆悬鱼点点头。
他看着远处的邺城城墙,想着那座巍峨的皇宫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