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的老家。
“这张卡,我没有办过。”他说,“我怀疑身份信息被盗用了。你们银行需要我怎么配合?”
那边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谨慎起来。
“林先生,您是说这张卡不是您本人办理的?”
“对。”
“您确定吗?开卡时需要本人身份证和本人签字确认的。”
林晓说:“我确定。我人在望海,从来没去过xx市的xx路支行。”
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林先生,如果您确定不是本人办理,建议您尽快报案。我们会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进行处理。同时,请您提供一份书面声明,说明这张卡不是您本人办理的,我们会暂时冻结这张卡,停止计息。”
林晓说:“好。我会让律师联系你?”
那边说:“好的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给第二家银行打过去。
情况差不多。
贷款三十万,放款时间是七月份,也是在他老家办的,网点是同一家支行。
两家银行,加起来五十万。
林晓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。
王磊在旁边,不敢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晓睁开眼睛。
“晓哥,”王磊轻声说,“你没事吧?”
林晓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他站起来,“你先忙着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他走出办公室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21楼的高度,足够看清半个望海市。远处的高楼,近处的街道,车流像蚂蚁一样缓缓移动。阳光很好,照在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
但照不进他心里。
他想起前世,那些人是怎样一步步把他逼到绝路的。
先是借钱,说是生意周转。他借了。
然后是小妹哭着打电话,说被人骗了,欠了高利贷,不还钱就要被砍。他信了,把积蓄都转过去。
再然后是父母出面,说大哥欠了赌债,房子要被人收走,一家人要流落街头。他心软了,把中奖的钱一笔一笔转过去。
最后他们一家老小搬进他的房子,把他的老婆当佣人,把他的孩子当出气筒。
他那时候还以为,他们是遇到了困难,是不得已。
后来才知道,全是假的。
拆迁房根本没卖,大哥没欠债,小妹没被骗。
他们合起伙来演戏,就为了把他中奖的钱骗光。
他从望海赶回老家理论,在大哥家别墅区外,被大哥和小妹的男朋友一起推到路边,撞上了大运。
血淌了一地。
他听见大哥说:“早看他这钱来得不干净,就该是我们的。”
然后他死了。
然后他醒了。
现在,这一世,他没给他们机会骗钱,他们就换了招数。
用他的身份去贷款,让他背债,毁他的征信。
真狠啊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天际线,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。
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,影子从脚下拉长。
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,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晓哥?”
林晓没回头。
“嗯?”
“六点多了。”王磊说,“你要不要先回去?嫂子还等着吧?”
林晓看了看时间。
六点二十三。
他点点头。
“行,我先回去。你也早点走。”
王磊说:“好,我把这点看完就走。”
林晓转身,走回办公室拿了包,出了公司。
坐电梯下楼,走出国金中心,往家的方向走。
路过那家咖啡馆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两个月前,他在这儿见的沈明远。
那时候沈明远一身酒气,胡子拉碴,落魄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现在沈明远每天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干起活来比谁都拼命。
林晓记得他入职那天说的话。
“反正现在也没人要我了,不如去你们那儿试试。”
试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