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恨自已没有坐到那个位置。她的丈夫是内阁学士，顾锦朝的丈夫是首辅。她穿的是绯色褙子，顾锦朝穿的是大红织金褙子。她坐在末席，顾锦朝坐在首桌。差的不只是位置，是身份，是地位，是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差距。

俞晚雪凑到顾锦朝耳边，低声说：“三婶，你看冯夫人的脸色，跟吃了一斤黄连似的。”顾锦朝嘴角微微扬起，没有接话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她不需要看冯夫人的脸色，她早就知道冯夫人会是什么样的脸色。从冯夫人第一次登门试探她、暗示她、想让她成为陈彦允的软肋的那一刻起，冯夫人就该想到今天。

宴席进行到一半，太液池畔燃起了烟花。烟花在夜空中绽放，红的、绿的、紫的、金的，一朵接一朵，将整座太液池照得如同白昼。众人仰头观看，纷纷叫好。顾锦朝也仰头看着烟花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一个太监匆匆走来，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那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顾锦朝一个人能听见。顾锦朝的面色没有变化，嘴角的笑意也没有变化，但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了。俞晚雪注意到了，翠屏也注意到了。但谁都没有问。因为顾锦朝的表情在告诉他们——没事。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。她放下茶盏，目光重新落回夜空中那朵正在绽放的金色菊花上。烟花很亮，她的眼睛也很亮。但那双眼睛里看的不再是烟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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