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下那等丑事,还以为神鬼不知?
真是愚不可及!
身为皇长子,可以没有气量,没有修为,但若是连脑子都没有,那跟废物又有什么区别。
本来还想以他为磨刀石,磨砺承炎,淬炼其帝王心性。
现在看来,承泽这个蠢货,却是不堪大用。
但……他竟然主动搭上了那位顾家帝子?
跟之前比起来,此举倒是多了几分脑子。
神武帝忽然间意识到什么,面色骤变。
坏了!
那个逆子,不会把山海皇朝的江山社稷给卖了吧?
“父皇!”
李承炎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的大殿,打断神武帝的思绪。
话音未落,他已经像一阵风冲进殿内。
神武帝眉头皱起,呵斥道: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这让朕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你?”
“父皇,儿臣实在是心急如焚。”扑通一声,李承炎跪倒在地,“父皇,求求您,救救倾月!”
“洛倾月?”神武帝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承炎,你仔细说说,怎么回事?”
李承炎连忙将霜月女帝的事和盘托出。
神武帝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金龙扶手,目光深邃:“你是说,洛倾月体内,蛰伏着一尊帝境古老存在?”
“没错!那霜月女帝想要取倾月而代之,其心可诛!父皇,您可千万不能让她得逞!”
“我已经向倾月立誓,要不惜一切代价,除掉霜月女帝。”
“父皇,您一定要帮我啊!”
神武帝目光沉沉,未置可否,话锋却陡然一转:“你可知,今日与你在多宝阁争风的是何人?”
“是谁?”
“顾家帝子,顾御之!”
“顾家帝子?”李承炎脸色一变,似乎想到什么:“就是向倾月退婚那人?”
“他来做什么?难道要跟我抢倾月?!”
神武帝罕见地脸黑了,“身为一国皇子,满脑子都是女人。成何体统!”
得罪了顾家帝子,不想着缓和关系,反而被儿女情长蒙蔽了心智。
神武帝开始怀疑,自己对李承炎的培养,是不是都喂了猪。
原本还想关心李承炎,可看他这个样子,神武帝也懒得再说什么,摆摆手就让他退下。
“父皇,您一定要帮帮倾月啊。”
李承炎还在恳求,神武帝心中厌烦,一挥袍袖。
一股无形之力裹住李承炎,不容抗拒地将他送出殿外。
“霜月女帝……”
神武帝轻声喃喃,目光闪过沉思之色。
难不成,顾家是为她而来?
沉吟良久,神武帝一拍扶手上那只狰狞龙首。
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。
紧接着,一道繁复法阵,自神武帝脚下亮起,莹莹光芒瞬间盈满昏暗的大殿。
灵力波动回荡在殿内,不过眨眼功夫,一道漆黑深邃的通道便浮现在龙椅背后。
神武帝站起身,衣袍垂落,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踏入通道中。
“沓沓——”
脚步声回荡在深邃狭长的通道里。
通道尽头,豁然开朗。
一方灵雾氤氲的洞府呈现眼前,中央赫然是一座波光潋滟的巨型灵液池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灵液池上,身下是一片荷叶。
听到脚步声传来,老者睁开双眼,浑浊的目光却仿佛能望穿黑暗。
脚步停在灵液池边,神武帝长揖及地,深深一拜,“元初,拜见叔祖。”
能让山海皇朝至尊如此恭敬对待,老者的身份,不而喻。
身为皇朝硕果仅存的准帝大能,老者就是李氏江山的擎天玉柱、定海神针。
有他在,纵使天倾地覆,李家基业亦永固如山!
“元初啊。”老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,“能让你惊扰老夫生死关,想必外界有大事发生。”
“叔祖明鉴。”
神武帝一五一十,将霜月女帝的事如实道来。
老者低眉垂目,仿佛睡着一般,半晌没有回应。而神武帝没有丝毫不耐,恭敬地等在池边。
良久,那苍老的声音才微不可闻地响起。
“老夫寿元将尽,回天乏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