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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《夜分の灯影 焔に哭く女》(1 / 2)

夜半,偏屋。

晴把袖口那抹未褪的乌金粉屑弹进炭盆,火光“噗”地一响。

她想起方才蜂须贺留在虎千代颈侧的吻痕,想起那笺无款无印的左手短书,想起自己亲手埋下的黑百合,更想起儿子身上越来越浓的伽罗香……

“一个《女戒》都没读过的野人,也配缠住我儿子?”她说完放下自三岁就开始读,读了近三十年,纸页泛黄卷边、扉页还留着吉良家朱印的《女戒》,而后她对着炭盆里灰烬低语,“过几日我便以天下最粗的绳子,来绞死你这个毁我儿子的贱妇。”

火星溅起,像极细极黑的百合花瓣……

不多时,门开,几日来越发频繁私会蜂须贺的虎千代,带着一身浓烈的伽罗香余韵和酒气摇晃着走了进来。

晴没抬头,只把刚温好的浓茶往他面前推了推——茶盏是她用了十五年的粗陶碗,边缘还留着当年因为北政所而离开那个人时磕碰的缺口。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霜,像结了层冷硬的壳。

虎千代刚坐下,颈侧的红痕就蹭过衣领,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刺目的淡粉。伽罗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,压过了屋角黑百合盆栽的清苦,晴指尖捏着的茶筅“咔嗒”撞在碗沿,却没发出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可你想过没有,现在你的勇猛是内府和你父亲不计代价拉拢你的资本。而未来,蜂须贺就是你万世唾骂的理由!”晴这次直接放下了自己的慢条斯理,直接像是连珠炮一样打得虎千代措手不及,才语重心长的说,“你也为自己未来的夫人想一想,为未来的孩子们想一想,我知道是她缠着你,你没有办法。不过我能解决这件事,只要你同意就行。”

——伏见·本丸·夜雪初霁——

德川内府家康正批着上杉景胜的军报,忽听近侍通传:“福岛家侧室吉良晴,携花种求见。”

家康眉峰一动,放下朱笔,只说一句:“请。”晴在来之前就让堺町明国工匠特制一双“弓底绣履”:木底削作月牙,外覆雪缎,鞋尖缀东珠。

内里用软羽填充,把脚趾自然束拢,行走时只露出鞋尖一点,远看似三寸。吉良氏踩着那双“弓底绣履”进来时,整座伏见本丸像被忽然调暗了灯火。

木底削成月牙,雪缎鞋尖只露半寸,东珠一粒,冷光闪得像雪夜里唯一的星。她走得极慢——膝盖微屈、踝骨绷着,裙裾纹丝不动,只有鞋尖一点、一点地向前挪。那不是“走路”,是“以礼塑型,以德修体”。

呼吸急促的德川内府,第一眼落在她的脚上,他脑子里嗡的一声:原来“女人”可以被雕琢成这种形状。那不是脚,是一枚被礼仪、被远方汉土、被禁忌层层打磨过的玉签,轻轻一点,就能戳破他所有“倭人自有风骨”的自负。更让他心口发烫的是——这双脚的“规矩”,他只在明国商人的吹嘘里听过:“吴门闺秀,莲步生花,步步不到三寸。”

此刻,他亲眼看见“风雅”居然能走得这么……活色生香。并且眼前这个女人,连行礼都带三分克制,鞋尖“嗒”一声磕在席上,像替他敲定了某种契约:“你想要的正统,我懂。”此刻似乎感受到,他毕生最想要的“倭奴国主”金印和“勘合贸易”文书就像揣在这个女人怀里……他朱笔自指间滑落,在军报上拖出一道猩红,像替他的欲念画押。

家康起身,第一次走下主位,赤足踩在席上。小心翼翼的挪步到,那个把“倭”与“华”、把“肉欲”与“礼教”、融为一体的女人面前。方才的那五声“嗒、嗒、嗒、嗒、嗒”,是五枚钉,钉在心里,更让他猛然想起当年前关白近卫前久在京都茶席上,摇着扇子对他感叹:“上国女子三寸金莲乃天工之美,我倭国女子若学缠足,不过东施效颦。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——无人可缠其骨,无人会缠其技,更无人配缠其名。”

此如刀,此刻正正扎在家康心头。“前关白近卫卿说得对……”他这样想着就要去扶吉良氏,晴却自己退到了三步外,屈膝行礼。这非但没有惹恼德川内府,反而让他一怔,那是对“行不逾矩”的震撼。

他年轻时见过高贵的寿桂尼,可她像是个军师;见过风华绝代的阿市;再想想自己的阿万和阿茶没有这三寸金莲,就像腋毛未净,失了女儿家的仪轨,现在想来竟粗鄙得难入眼。

唯有眼前这女人,用一双弓底绣履,走出了他只在汉学典籍里见过的“礼教模样”。

他故意皱起眉,退回案后,看向吉良手捧的乌漆小盒声音拖得长:“这是何物?”晴垂着眼,没看他的表情,只把乌漆小盒举得更高。弓底绣履让她比平时矮了半寸,却更显恭顺,小碎步带来的柔弱感还没散,语气却稳得像铁:“此乃伏见城的黑百合种子孕育,十五年前太阁殿下曾见此花,北政所大人亦知其渊源。”

内侍接过盒子转交家康,打开盒盖,乌金似的三粒种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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