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手里剩下的所有资金，加上日本人给的那两百万大洋，全部调入大连商品交易所！”
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大豆期货一开盘，给我加十倍杠杆，全仓做空！”

周生吓了一跳。

“老板，全仓做空？一旦张学铭真的死扛到底，这可是要爆仓的啊！”

“他拿什么扛！”宋明远怒吼道，“他手里的底牌已经打光了！他抵押了兵工厂，这是饮鸩止渴！明天只要大豆价格一泻千里，奉天的老百姓就会彻底绝望，挤兑风波会瞬间冲垮大帅府的大门！”

宋明远摘下金丝眼镜，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。

“张学铭想在金融市场上跟我玩？我要让他输得连裤子都不剩！我要让他跪在张作霖面前谢罪！”

周生不敢再劝，立刻转身去下达指令。

宋明远重新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奉天城。

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明天大福钱庄被暴民踏平的血腥场景。

第二天清晨。

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。

距离大福钱庄开门还有一个小时。

整条中街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堵死。

成千上万的商户、百姓手里紧紧攥着大把的奉系军票，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，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
恐慌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。

“听说了吗？二少爷把兵工厂都卖给日本人了！”

“完了完了，这军票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了！今天要是换不到现洋，一家老小都要饿死啊！”

“大家往前挤！等会儿门一开就冲进去！”

郭松龄带着第三军团的卫队旅，在钱庄门前拉起了一道人墙。

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，面对着汹涌的人潮，额头上直冒冷汗。

一块石头从人群中飞出，重重砸在郭松龄的额头上。

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来，但他死死咬着牙，没有下令开枪。

人群的愤怒已经到了临界点，随时可能演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暴乱。

大福钱庄对面的茶楼二楼。

张学铭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
李四站在他身后，紧张地盯着楼下的局势。

“二少爷，人越来越多了。郭旅长那边快顶不住了。”

张学铭轻轻吹了吹杯里的茶叶。

“大连那边开盘了吗？”
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李四看了一眼怀表。

“宋明远的资金进场了吗？”

“我们的暗线传回消息，汇通洋行的账户在开盘前已经挂出了天量的做空单子。目标全是大豆。”李四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资金量大得吓人，加上十倍杠杆，足够把大豆的价格打穿地心。”

张学铭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他咬钩了。”

张学铭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俯视着楼下汹涌的人群。
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
“开盘之后，大豆市场不用做任何抵抗。宋明远砸多少，就让他砸多少。我要让大豆的价格，在半个小时内，跌到历史最低点。”

李四猛地抬起头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
“二少爷！如果大豆暴跌，楼下这几万人会失控的！大帅那边也顶不住这个压力啊！”

张学铭没有回头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看向了遥远的南方。

“不把水搅浑，怎么能淹死那只夜枭。”

“我要让宋明远以为他赢定了。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，亲眼看着地狱的门向他打开。”

同一时间。

六国饭店的套房内。

宋明远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电话听筒，听着大连交易所传来的实时汇报。

墙上的挂钟，指针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了八点整。

“老板，时间到了。”周生在一旁提醒道。

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，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最后的指令。

“砸。”

“把所有的空单，全部给我砸出去！”

“我要让大豆的价格，彻底粉碎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