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铭没有把文件递给张作霖,而是直接翻开了第一页。
他的大脑深处,历史档案馆的界面疯狂闪烁,无数关于这份文件的背景、细节、隐藏条款,犹如瀑布般倾泻而出。
“昭和三年,四月十二日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。
“满铁奉天公馆,密室。”
“杨宇霆,你和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,在这里秘密会面了整整四个小时。”
杨宇霆听到河本大作这个名字,身体猛地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极度惊恐。
张学铭没有停顿,他看着手中的文件,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这份《关于南满铁路附属地安保及路权拓展之秘密协定》,就是你们那次会面的成果。”
“你答应日本人,只要他们暗中支持你控制奉军后勤和军火调配,并在关键时刻为你提供武力威慑,你就同意在奉天以北,再划出三块地皮作为满铁的附属地。”
“不仅如此,你还承诺,一旦你掌握奉系大权,将允许关东军在锦州一线驻扎两个大队,以保护所谓的铁路安全。”
“放屁!”
杨宇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。
“血口喷人!”
“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!”
“大帅,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!”
张学铭根本不理会他的狂吠,他直接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,将它重重地拍在张作霖的书桌上。
“爹,您自己看。”
张作霖放下旱烟袋,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白纸黑字,日文和中文对照。
在文件的最下方,赫然盖着两枚鲜红的印章。
一枚是河本大作的私印。
另一枚,是杨宇霆从不离身的私人名章。
而在印章旁边,还签着杨宇霆亲笔写下的名字。
笔迹苍劲有力,张作霖看了十几年,绝不可能认错。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郭松龄死死盯着书桌上的那份文件,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。
他虽然脾气暴躁,平时也对张学铭的做派看不顺眼,但他是个极其纯粹的军人,骨子里有着强烈的民族自尊。
贪污军饷,倒卖军火,这些在军阀混战里虽然可恶,但还不至于让他彻底翻脸。
“可是出卖路权!”
“引日本军队入关!”
“这是卖国!”
“这是要把整个东北三千万父老乡亲推进火坑!”
“杨邻葛!”
郭松龄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,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杨宇霆的脑门上。
“你他妈的真敢干出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!”
“老子今天毙了你这个汉奸!”
“别冲动!”
几个将领赶紧上前死死抱住郭松龄的胳膊,但他们的眼神在看向杨宇霆时,也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逼宫联盟,在这一张纸面前,瞬间土崩瓦解。
杨宇霆瘫坐在地上,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账本可以推脱,金条可以抵赖,但这上面有他亲笔签名的密约,是绝对洗不掉的铁证。
他原本是想借日本人的势,给自己在奉系内部争夺更多的筹码,这份密约也是他用来稳住日本人的缓兵之计。
他总以为自己能把日本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但他做梦也没想到,这份被他藏在绝密地点的文件,竟然会被张学铭连着装军火的棺材一起挖了出来。
“大帅……大帅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杨宇霆连滚带爬地扑向张作霖的书桌,双手死死扒着桌沿,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那都是权宜之计啊!”
“日本人逼得紧,我只是想用这种方法稳住他们,给咱们奉军争取时间啊!”
“大帅,您了解我的,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东北卖给日本人!”
张作霖看着像一条落水狗般趴在桌前的杨宇霆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大骂。
他只是慢慢地拿起那份文件,仔细地叠好,放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然后,他重新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