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生七个月的时候，忽然开始认生了。以前谁抱她都行，她趴在陌生人肩上还笑，现在不行了，看到生面孔就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好像人家要抢她走。沈晚柚带她去打疫苗，护士阿姨笑着伸手要抱她，花生的脸一下子皱起来，嘴一瘪，眼泪哗哗地往下掉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沈晚柚的衣领，怎么都不松手。

沈晚柚哄了半天，把花生竖起来拍背，花生的脸埋在她颈窝里，抽抽噎噎的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护士阿姨笑着说“认生了，正常”，花生从沈晚柚肩膀后面偷偷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顾深寒晚上下班回来，花生正趴在爬行垫上啃磨牙棒。他换了鞋走过来，蹲下，伸手要抱她。花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低下头继续啃磨牙棒。他又伸了伸手，花生又看了他一眼，这次没低头，但也没伸手，就那么看着他，嘴里含着磨牙棒，口水流了一下巴。顾深寒直接把她抱起来，花生没哭，也没挣扎，小手拍了拍他的脸，继续啃磨牙棒。

沈晚柚在旁边看着，有点不平衡。“她认生，怎么不认你？”

“我是她爸”

“我还是她妈呢，她今天打针的时候哭了好久，护士一碰她就哭，我哄了半天”

顾深寒把花生竖起来抱在肩上，花生趴在他肩上，磨牙棒在他后背戳来戳去。“她认生是因为她聪明，能分清谁是自己人，谁是外人”

“那她怎么不认护士？”

“护士是外人”

沈晚柚叹了口气。

下午苏念带着陈晚棠来了。陈晚棠快五个月了，白白嫩嫩的，眼睛大大的，睫毛很长，像洋娃娃。苏念把她放在爬行垫上，陈晚棠不会爬，但会翻身，翻来翻去的，像一只小海豹。花生看到陈晚棠，爬过去，伸手抓她的头发。陈晚棠的头发又细又软，花生抓了一把，陈晚棠没哭，眨了眨眼，伸手也抓花生的头发。两个小婴儿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，谁也不松手，像在比谁的力气大。

“你松手”沈晚柚掰花生的手。

“你松手”苏念掰陈晚棠的手。

两个人同时松了，花生和陈晚棠愣了一秒，然后同时笑了，露出粉色的牙床，都没牙。

“你家棠棠会叫爸爸妈妈了吗？”沈晚柚问。

“不会，她就会啊啊啊地喊，也不知道喊谁”苏念把陈晚棠抱起来，陈晚棠在她腿上蹦q，腿很有劲，一蹬一蹬的，“你家花生呢？会叫了吗？”

“会叫爸爸，不叫妈妈，气得我”

苏念笑了。“陈屿白天天教棠棠叫爸爸，棠棠不理他，他还不死心”

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，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花生趴在他腿上啃磨牙棒。她走过去，把花生抱起来，面对着自己。“叫妈妈，妈――妈――”

花生看着她，眨了眨眼，嘴里嘟囔了一声“ba”。

沈晚柚：“妈――妈――”

花生：“ba”

顾深寒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。沈晚柚瞪了他一眼。“你教的？”

“没教，她自己会的”

“你骗人”

花生又嘟囔了一声“ba”，然后笑了，露出两个小白点，牙已经冒出来一点点了。沈晚柚看着她的笑脸，气不起来了。

晚上，苏念和陈屿白带着陈晚棠走了。花生玩累了，睡得早。沈晚柚洗完澡出来，顾深寒正坐在床边看手机，看到她出来，放下手机，拿起吹风机。

“今天不吹了，头发短，自己干”

“那擦一下，不然枕头湿了”他拿起毛巾，让她坐在床边，帮她擦头发。动作很轻，指腹按着她的头皮，力道刚好。她闭着眼睛，差点睡着了。

“顾深寒”

“嗯”

“今天花生叫我‘ba’，是不是你教的？”

“没教，她自己会的”

“她要是先会叫爸爸，我跟你没完”

他笑了一下。“好”

头发擦干了，他把毛巾放在一边，关了灯，在她旁边躺下。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，环住她的腰。

“顾深寒”

“嗯”

“你说花生什么时候会叫妈妈？”

“快了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她天天听你说话，听多了就会了”

她靠在他胸口，闭着眼睛。花生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，哼唧了一声，又安静了。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地板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