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松,你过来。”
赵松连忙走过去。
“你看这幅舆图,”李二指着舆图道,“朕每天对着这张图,看到的是大唐的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。但李泽轩看到的是什么?”
赵松不敢接话。
李二自问自答道:“他看到的是――在这片山林里,什么样的兵可以藏住而不被人发现;在这片草原上,什么样的情报网可以让突厥人无处遁形。”
“他看到的不是山川,他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。”
“朕以前以为,他不过是脑袋里有些新奇玩意儿罢了。但今天朕才真正明白,这小子是在给朕打造一把――不,是一整套全新的兵器。”
“练兵的兵器、打仗的兵器、获取情报的兵器……”
赵松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“陛下,那这场演习……”
“演习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。”李二摆了摆手,“丘行恭的乙字营今日必败。朕现在只想知道,李泽轩接下来还会给朕带来什么惊喜。”
他转身走到窗前,望着牛首山的方向,目光深邃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申时四刻。
乙字营的先头部队抵达了山道入口。
那是一条夹在两座山梁之间的狭长通道,最窄处只能容三四骑并行,两侧山坡陡峭,覆盖着茂密的原始山林。山道弯弯曲曲,一眼看不到头。
“校尉,就是这里!”
带队斥候指着山道深处道:“穿过这条山道,尽头就是戊字营的营寨!”
孙涛勒住战马,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山道。
多年的行伍经验告诉他,这种地形是最容易设伏的。
但他们的斥候已经前往两侧山道反复确认过――山道两侧并没有伏兵。
“全军听令!”孙涛拔出木刀,向前一指,“前队开路,中队跟上,后队警戒后方!以急行军速度通过山道――日落之前,拿下戊字营!”
“吼――吼――吼!”
乙字营将士齐声呐喊三声,随即列成三列纵队,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道。
数百人走进那条狭窄的山道,就像是一条长蛇缓缓钻进了细长的竹筒。
脚步声、马蹄声、甲胄碰撞声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了林中的飞鸟。
孙涛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中段,不断催促着士兵加快速度。
他没有注意到的是――
就在他右上方不到十丈远的山坡上,一片枯叶轻轻地动了动。
那是戊字营七队队正沈木。
他透过枯叶的缝隙,看着山道上像长蛇一样延绵的乙字营队伍,然后缓缓地、极为缓慢地,将手伸向腰间――
那里有一枚竹哨。
按照计划,竹哨响起之时,便是伏兵尽出之时。
但他没有吹。
他在等。
等乙字营的队尾也全部进入山道。
等这条“长蛇”完全钻进竹筒里。
山道上的士兵依旧在行进。
一刻钟过去了,两刻钟过去了。
乙字营的队伍已经有一大半进入了山道。孙涛骑在马上,远远望见山道尽头似乎有一片开阔地带,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面旗帜和帐篷的轮廓。
那就是戊字营的营寨了。
孙涛心中一喜,正欲再次催促加速,忽然――
“咻――!”
一声尖锐的竹哨声猛地从山坡上炸响,那声音又急又尖,在山谷间来回弹射,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――
“咻――咻――咻――!”
更多的竹哨声从山道两侧的山坡上响起,交织成了一片刺耳的声浪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孙涛脸色大变,刚要抬头,便看见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。
山道两侧的坡面上,那片原本看起来只是枯草和落叶的地面,突然之间像是活了――不,是炸了。
无数道人影从枯叶下面暴射而出,身上的伪装――枯叶、树枝、泥土――被猛地掀飞,像是一张巨大的地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裂。
两百名戊字营士兵,在两个多时辰的潜伏之后,在同一瞬间暴起。
“杀――!!!”
那声音从山坡上倾泻而下,带着压抑了两个时辰后终于爆发的畅快与狠厉。
最前排的三十名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