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大,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苏晚手指收紧,杯子边沿硌得掌心发疼。她还是那句:“知道了。”
她去茶水间洗杯子,水声哗哗响,盖住外头说话声。她盯着杯底那圈咖啡渍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她这份工作,谁来都能干。
做表,跑腿,订会议室,拿快递,倒水,挨说。工资去掉房租、水电、地铁、吃饭,再给家里转一笔,剩下那点钱连病都不敢生。
可她偏偏又不能丢。
她把杯子冲干净,擦干,端出去。工区灯光亮得发白,空调风口直吹脑门。有人讨论周末去哪家新开的brunch店打卡,有人对着购物软件挑口红色号。
会议纪要改了两版,打印机卡纸三次,前台请假,快递电话也打到她这边。十点客户到场,陈姐在里面讲方案,她在外头给人倒水,记对方名片上的职位,末了还得进去补一句“如果后续需要资料我可以马上整理发您邮箱”。
没人真的会记住她。
午休时,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出去吃饭。有人约火锅,有人点轻食。苏晚坐在工位上,打开外卖软件,把价格从低到高排了一遍,又切去满减专区看了三轮。
十九减八,不划算。
二十五减十二,起送要两份。
楼下便利店饭团第二件半价,但今天没人和她拼。
她最后还是选了十二块九的鸡排饭,算上优惠和红包,实付九块七。付款前她停了停,还是把额外加的卤蛋删了。
手机界面上跳出“支付成功”,她盯着那四个字,莫名有点空。
旁边同事经过,随口问她:“你又点这家啊,不腻?”
苏晚笑了下:“便宜。”
对方也笑,像听了句玩笑,转身走了。
余额那一栏越看越薄。
下午更难熬。
陈姐把一沓资料扔到她桌上,让她下班前全部录进系统。她应了一声,手指敲键盘敲到发麻。五点半,其他部门的人开始收拾东西,她还在核对合同编号。六点四十,陈姐拎包经过她身边,说了句:“你弄完把灯关了,门别忘了锁。”
苏晚抬头:“那这个今天一定要传吗?”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