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感潮水般扑来。
他已经太久没尝过肉味了。
“呜——哦!”
他的眼睛瞬间血红,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嘶吼,疯了一样扑向那张桌子!
就在他的指尖,即将触碰到那只肥嫩流油的鸡腿的刹那——
“唰!”
美酒,佳肴,连同那张红木桌子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具冰冷狰狞的刑架!
刑架上,挂满了各式各样令人头皮发麻的刑具。
带着倒刺的皮鞭,烧得通红的烙铁,还有一排排在虚空中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割皮小刀。
这神鬼莫测的手段!
这从极致享乐到极致恐惧的瞬间转换!
如同一柄万钧重锤,狠狠砸碎了陈源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“噗通!”
他双膝一软,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,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。
他涕泪横流,屎尿齐出。
“我说!我说!我全都说!”
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。
眼前这个林辰,根本不是人!
是神!
是魔!
“是陈惟卓!一切都是陈惟卓指使我干的!”
陈源像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的秘密,和盘托出。
“他……他是我一个远房的叔伯!”
“整个江南沿海的盐铁走私,他才是背后真正的东家!王家,我,还有云州的那个知县,都只是他养在明面上的狗!”
这个惊天秘密,彻底证实了林辰之前的猜测。
陈源为求活命,继续嘶吼着:
“这次倭寇攻城,表面上是来抢掠,其实……其实是帮陈惟卓,找一样东西!”
林辰的眼神,骤然一凝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《海防图志》!”
陈源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是已故的兵部尚书,年老归乡时,秘密藏在宁杭县衙的一本《海防图志》!”
“那上面,详细记录了我们大夏王朝整个东部沿海,所有隐秘的航道、暗礁,还有各个卫所兵力部署和换防规律!”
“陈惟卓想把这东西,卖给倭寇,换取泼天的富贵!”
“一旦这图志落到倭寇手里,我们大夏的万里海疆,就等同于不设防!倭寇想从哪里登陆,就能从哪里登陆!”
轰!
林辰的脑海中,所有线索在这一刻,瞬间串联成线!
他终于明白了。
难怪陈惟卓如此急切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。
难怪他要亲自前来,重审此案!
他的目的,根本不是什么翻案,而是要借着查案的名义,光明正大地搜查整个县衙,找到那份能让他卖国求荣,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——《海防图志》!
这份图志,就是能将陈惟卓彻底钉死的王牌!
“证据。”
林辰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陈源浑身一激灵,忙不迭地说道:“有!我有!”
“陈惟卓生性多疑,心狠手辣,我怕他事成之后杀我灭口,一直偷偷留了一手!”
“他写给我的那些亲笔密信,我都藏起来了!就在我家……我家卧房床下的。
陈惟卓的私印!
铁证如山!
林辰将信纸收好,又凭空拿出纸笔,扔在陈源面前。
“把你知道的一切,写下来,画押。”
陈源不敢有丝毫违逆,颤抖着手,写下了完整的供状,最后咬破拇指,狠狠按下了手印。
林辰将密信与供状,一同收入系统空间。
他再次看向地图,根据陈源的供述,将意识集中在县衙的结构图上。
很快,在县衙后院一处废弃多年的储藏间下方,一间密室的灰色区域,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一切,准备就绪。
林辰挥了挥手,将已经彻底瘫软如烂泥的陈源,送回了那间阴暗的牢房。
他缓缓走出系统空间,回到寂静的书房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黎明前的黑暗,最为深沉,也最为压抑。
林辰的脸上,却浮现出一丝与这黑夜极不协调的的笑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