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咬合。
“咔哒。”
彻底隔绝了外界。
办公室里没开主灯。
只有办公桌上方的一盏冷调顶灯亮着,光束垂直打下,落在陆时宴深灰色的衬衫上。
空气里的气压低得可怕。
姜暖听见了自已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砸在耳膜上,吵得要命。
陆时宴听到门响,没有立刻抬头。
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这种无声的晾晒,比直接的怒吼更折磨人。
姜暖咽了口唾沫,干巴巴的开口。
“队长……”
陆时宴终于抬眼,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。
姜暖张了张嘴。
她其实在车上就想好了说辞,每个字都在脑子里排练过十几遍。
什么“只是想出去见个朋友,”,什么“被骗了遇上了天启社的人”,什么“我准备见完就回来”,一整套逻辑自洽的说辞,合情合理,无懈可击。
但此刻站在陆时宴面前,对上那双眼睛,那些精心编排的台词忽全卡在了喉咙口。
真的能瞒住吗?
但也不能直接说。
对,我想借这个机会逃离你的掌控,逃离零号小队?
她疯了吗?嫌命长?
姜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
“您想必知道,我遗失了一些记忆。”
她放慢语速,一边观察陆时宴的神情,一边斟酌词句。
甚至还用上了“您”。
“周姐说,外面有一个我认识的朋友在找我。”
她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措。
“我想找回记忆,所以就跟着她去了。我以为只是见一面,问清楚一些事情就回来,我不知道那是天启社的人。”
半真半假的话,最难找出漏洞。
她确实想找回记忆,周姐也确实骗她了,她跟着出去之前就知道。
她只是隐瞒了一个最致命的动机。
逃跑。
陆时宴没有打断她。
他静静地听着,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还有要交代的吗?”他语气平静地问。
姜暖心头跳了一下,摇摇头,“没有了。
为了增加可信度,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,“昨天真的好险,他们人很多,还有异能。还好……还好叶阙来了,不然我就被他们抓走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她垂下眼帘,肩膀微微发抖,竭力将一个劫后余生,极度后怕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陆时宴就这么靠在椅背上,平静地看着她。
等她彻底闭上嘴,空气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的吐息声。
他忽然扯了一下唇角,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。
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电子板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。
“诊所后门的应急窄巷,岔路极多,一旦进入便极难追踪。”
陆时宴抬眼看她。
“这是一个极佳的逃生路线,对吗?”
姜暖咬着嘴唇内侧,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跟着周姐走……”
陆时宴把电子板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啪”
“撒谎。”
两个字,声调都没起伏。
姜暖浑身一僵。
陆时宴双手撑在桌面上,缓缓站起身。
他个子太高了。
站直的一瞬,身影遮去半片光源,整个人的轮廓逆着灯光,黑压压地压过来。
“那个女人告诉你,那条巷子岔路多,门口的人再厉害,进去了也跟不上。”
陆时宴绕过办公桌,皮鞋踩在冷灰色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“这句话,叶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姜暖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。
叶阙听到了?那个距离,那个雨声,他怎么可能听得到?
异能。
她忘了,零号小队的人,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。
陆时宴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