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看了一遍。他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短刀,贴着林世功的两首诗。五样东西,贴着他的心口。
窗外,天全黑了。他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睡。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。风吹过枯枝,嘎嘎响。郑义的呼噜声,从隔壁传来。林义的咳嗽声,闷闷的。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,很轻,很慢,像是在犹豫,像是在试探。那脚步声走到客栈门口,停了一下,又走了。
向德宏没有动。他坐在黑暗中,手按在膝盖上。
他不知道,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。那人站在巷口,盯着那扇关上的窗户。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,可他的眼睛很亮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“向德宏等人从通州返回,情绪稳定。未发现异常。”然后他合上本子,转身走进更深的巷子里。
向德宏不知道这些。他只知道,林世功死了。他还活着。他还要走。他不能停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,细细的,像一根线。
他坐直了身子,把膝盖摆正。新的一天,他还要写。他还要走。他还要替林世功走完他没有走完的路。
他铺开一张纸,又拿起了笔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像海浪声,像马蹄声,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还在走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