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孩子。
没人说话。
他们手里的肉、怀里的布、兜里的银子,前一刻还是好日子的盼头,这一刻,成了大耳刮子,狠狠抽在他们脸上。
你拼了命干活,你想活得像个人。
可人家根本不拿你当人。
人家那是把你当臭虫,踩死你之前,还得嫌你的血脏了鞋底子。
老马没哭。
他把怀里的孩子裹紧,放在最避风的墙角,又把自已那件破袄脱下来,盖在孩子身上。
他就穿着个单衣,站在风口里。
他低头,看着手里那个脏馒头。
那是白面啊。
他张开嘴,一口咬下去。
咯吱。
牙齿咬在煤渣和冰碴子上,那声音听得人牙酸。
老马像是感觉不到疼,也不嫌脏。
他嚼得很用力,腮帮子鼓得高高的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,像是要炸开。
他硬生生把那口带着泥腥味、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咽进肚子里。
“马叔……”二狗满脸是血,手里提着根断木棍,
“咱去衙门!我就不信没王法了!跟他们拼了!我去换我娘出来!”
“我也去!大不了就是个死!”
“我就这一条烂命,谁动我闺女我就咬死谁!”
一群汉子红了眼,像是疯狗一样就要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
老马咽下最后一口馒头。
“去衙门?”
老马脸上没表情,那双平日里浑浊发黄的老眼,这会儿全是红血丝,直勾勾地盯着二狗。
“衙门那是讲理的地方吗?”
“人家有刀,有枪,有高墙。咱们手里有啥?木棍子?”
“咱们现在去,那就是流寇攻城。人家正愁没借口呢,正好把咱们全剁了,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当球踢。”
“那咋办!”二狗
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,“三妹姐还在他们手里啊!那是窑子啊叔!去晚了人就毁了!”
老马伸手进怀里。
他掏出那个红布包。
布包散开了,露出那个亮闪闪的银镯子。
在这满地的黑泥和破败里,这银子亮得刺眼,亮得让人心疼。
“咱们是贱命。”
老马死死攥着那个镯子,“死了也就死了,就像路边的野狗,冻死也没人多看一眼。”
“咱们没本事,咱们斗不过官。”
“可这镯子是哪来的?这馒头是哪来的?”
他举起那个镯子。
“是西山那位爷给的。”
“这世道,没人拿咱们当人,只有那位小爷,给咱们饭吃,给咱们火烤,给咱们银子买镯子。”
“衙门抓了咱们的人,砸了咱们的窝。”
“那是衙门!”
“咱们这群臭苦力,谁能压得住衙门?”
老马猛地转头,看向西山的方向。
“只有那位爷!”
“除了他,没人能从那帮官老爷嘴里把人抠出来!除了他,没人管咱们死活!”
人群里的躁动停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着老马,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城外那座黑乎乎的大山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是啊。
去衙门是送死。
只有去找那个给他们煤烧的人。
他是皇长孙,他是天。
虽然咱们不配见天,但咱们是在给他干活啊!
“兄弟们。”
老马把银镯子重新揣回怀里,贴着心口放着。
他弯下腰,从那一地狼藉里,捡起一片锋利的铁皮炉子碎片。
“咱不回西山干活了。”
“咱们这就去找殿下。”
“带着这烂炉子,带着这脏馒头,带着这没家回的烂命。”
“咱们去跪在殿下跟前磕头。”老马咬着牙,“求殿下救命!求殿下给咱们做主!”
“哪怕是把命卖给他一辈子,哪怕是让我现在就死,只要能把人救回来!”
“走!”
没有什么誓师大会,没有什么激昂的口号。
这就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