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鼠冲他们招了招手。

“过来坐坐，站在路边嘀咕什么呢？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松鼠家的花园很小，却打理得整齐。

矮桌上摆着坚果盘和一壶红色热茶，茶香里带着浆果气味。

松鼠站起身，给他们各倒了一杯。

“别客气，夜里凉，喝点热的。”

许望舒接过茶杯，笑道：“谢谢您。”

松鼠摆了摆爪子。

“第一天你们做的蛋挞，我孩子们评价不错。”

“虽然卖相一般。”

它补充得很认真。

萧凛想起唐烈和韩叙当时紧张等待评价的样子，沉默了一下。

许望舒仍旧微笑。

“感谢您的宽容。”

松鼠哼了一声。

“材料没错就行。”

“孩子们吃得开心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闻人翊端着茶杯，没有立刻喝。

松鼠先生靠回藤椅，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。

“这么晚了，你们怎么跑到啮齿类居住区来了？”

许望舒反应很快。

“我们刚来镇上不久。”

“想多了解一下不同居民。”

松鼠抖了抖尾巴，微微点头。

萧凛看了他一眼。

闻人翊则趁势把话题往他们真正关心的方向带。

“之前…我们遇到警员。”

“听说有只老鼠在附近偷东西。”

松鼠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许望舒注意到它的反应，语气更自然。

“我们之前也遇见过它。”

“它抢走了一只茶杯。”

“看起来很饿。”

松鼠先生没有立刻说话。

它低头看着杯中红茶，原本松弛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。

那张带着中年疲惫感的松鼠脸上，浮出一点复杂。

“你们见过它？”

闻人翊道：“见过。”

松鼠皱起眉。

“它靠近你们了？”

萧凛道：“靠近过。”

“但闻到我们身上烘焙坊的气味后，又逃了。”

松鼠眼神微微变了一下。

它抬头看向街道尽头。

那里没有人。

只有几盏低矮路灯，把啮齿类居住区照得温暖又安静。

许望舒轻声问：“您认识它？”

松鼠先生没有马上否认。

它用爪子摩挲着茶杯边缘，像是在衡量该不该继续说。

远处，几只幼年豚鼠正从路边跑过，背着小书包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歌。

更远处，一只金丝熊牵着孩子回家，路过时还冲松鼠先生点了点头。

松鼠先生这才慢慢开口。

“啮齿类动物在镇上数量很多。”

“土拨鼠、松鼠、豚鼠、仓鼠，还有老鼠。”

它抖了抖尾巴，声音仍旧沙哑。

“我们不像那些大个子居民，各住各的，互不打扰。”

“这片地方小，路也窄，孩子们又多。”

“谁家今天生了孩子，谁家明天缺一袋谷子，大家都知道。”

许望舒轻轻点头。

“所以彼此都算认识？”

松鼠先生道：“差不多，彼此之间的联系都还算紧密。”

闻人翊顺势道：“那我们就更不理解了。”

松鼠先生看向他。

萧凛接过话：“昨晚为了追一只老鼠，来了很多鸟类警察。”

“它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
松鼠先生皱了皱眉，“多半又偷了食物。”

它说“又”

时，语气里没有太多愤怒。

更多像一种无奈。

许望舒垂眼看着杯中的红茶。

“如果只是偷食物，这件事反而更奇怪。”

松鼠先生问：“哪里奇怪？”

闻人翊道：“放在我们的生活经验里，一个人如果选择偷抢食物，而不是钱财，通常说明他已经饿到没办法了。”

许望舒微微一笑，笑意却不轻松。

“那样的人更像可怜人，而不是需要大半夜派出一群警察围追堵截的恶徒。”

萧凛也想起那天夜里的场景。

那只老鼠抢走茶杯后，只是躲在巷子尽头，把里面的茶喝干净。

它瘦得可怕。

爪子发抖，眼神惊惧。

闻到烘焙坊气味后，它甚至比他们更害怕。

萧凛道：“我们和它短暂接触过。”

“它不像穷凶极恶的歹徒。”

许望舒补了一句：“甚至比某只比格犬更像真正的流浪者。”

闻人翊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