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牵扯着整片暴露的肉膜。
它站在镜子里,歪着头。
裂到耳根的嘴缓缓张开。
里面没有舌头,只有一片湿漉漉的深红色。
随后,它将那只凸起的眼球慢慢转向萧凛。
像终于找到了他。
几乎在那只凸起眼球转向萧凛的一瞬间,顾临渊已经低喝出声。
“跑。”
萧凛没有迟疑。
他身体刚向后撤,镜面中的血肉人影便骤然贴近。
像被镜子狠狠吐出。
镜面无声荡开一圈黑色波纹,下一刻,血肉模糊的身影便从里面猛地窜出,四肢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舒展开来,像刚被剥去外皮的野兽。
顾临渊距离镜子更近,来不及完全后撤,只能侧身避开要害。
可那东西的速度太快。
一只没有皮肤的手臂横扫而来,手指像几根湿红色的骨刺,狠狠拍在顾临渊肩侧。
砰的一声。
顾临渊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后背撞上走廊墙壁,又重重摔倒在地。
手电从他掌中脱落,在地面滚了几圈,光束斜斜照向天花板。
“顾临渊!”
萧凛低喝一声,却没有冲过去。
多年生死里养出来的本能比情绪更早作出判断。
那鬼影已经朝他扑来。
它张开那张没有舌头的嘴,双臂夸张地展开,像要把人从中间抱住,再照着画纸上的姿势活活撕成两半。
萧凛身体向侧方骤然翻滚。
冰冷的爪风几乎擦着他的后背扫过。
他撞上另一侧墙根,立刻借力起身,没有半分停顿,朝着走廊另一端奔去。
瓷砖地面被他踏出急促回响。
萧凛没有回头。
他太清楚,在这种时候回头确认往往会丢命。
可才奔出几步,他忽然察觉到不对。
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。
没有爪子刮过墙面的声音。
也没有那种潮湿而粗重的呼吸。
整条走廊安静得可怕。
萧凛猛地停住,回身望去。
走廊里空无一物。
镜子仍旧挂在洗手区外,表面灰暗,裂痕清晰。顾临渊倒在地上,手电光照着他的半边衣角,而那只从镜子里冲出的鬼影已经不见了。
像刚才的袭击只是幻觉。
可顾临渊倒地的位置和空气里残留的腥冷味道,都证明它确实出现过。
萧凛咬了咬牙,迅速返回顾临渊身旁。
他半蹲下来,先用手指探了探顾临渊颈侧。
脉搏还在。
呼吸也算平稳。
只是刚才那一下撞击过重,顾临渊暂时昏了过去。
萧凛低声道:“还活着就行。”
他说完,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放在现在有点不吉利。
他一边警惕周围,一边将顾临渊稍微拖离镜子正对的位置。
走廊里没有任何异常。
可正因为太安静,反而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等待下一次机会。
萧凛目光缓慢扫过四周。
镜子。
窗户。
瓷砖墙。
办公室门上的玻璃小窗。
所有能反光的东西,在这个夜里都变得危险起来。
他的视线忽然停在垃圾桶上。
刚才被他扔进去的素描纸仍旧躺在那里。
纸张没有完全折紧,边缘露出一截血红线条。
萧凛脑海里闪过那幅画。
瞪圆的眼睛。
咧开的血红嘴部。
张开的双手。
被撕开的黑影。
他心底沉了一下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那只鬼影和画上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。
萧凛一点点站起身。
如果规律成立,画不是单纯的恶作剧。
它像某种媒介。
被看见,被撕毁,被丢弃,然后画里的东西就会从相近的反光面里出现。
现在问题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