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头涌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“砰!”魏府院门被一脚踹开。
当先冲进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兵丁,手执长枪,鱼贯而入,顷刻间便将院子站满了。
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齐刷刷对准了灵堂门口那个一身麻衣的少年。
紧接着进来的是身着绯袍,腰系银带的应天府通判伊道。
身后跟着应天府的快班捕快,人人腰间悬刀,手里拿着铁链和枷锁。
伊道走到灵堂门口,脚步一顿住,愣在原地。
因为魏府院中,白帆数笔,字字有红,行行有字!
而堂堂宁王世子,一身锦衣已被血浸透,眼睛还睁着,瞳孔涣散。
“这这”见此情此景,伊道的脸色瞬间变白。
他来之前,有学子跑到应天府报案,说今科解元魏逆生在府中行凶,杀了宁王世子。
他当时还不信,以为是学子们酒后胡
可报案的人越来越多,加之宗亲事宜,不得不来。
如今亲眼看见姜钰的尸体,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。
而杀人者,乃冯公弟子,魏逆生也!
“魏解元,你惹大祸了!”伊道看着魏逆生长叹一声。
五城兵马司指挥周虎却没有那么多交情。
他是个粗人,行伍出身,在京城当差十几年,最烦的就是这些读书人惹事。
何况死的是宁王世子,这事儿捅破了天,谁沾上谁倒霉
所以只想赶紧把人锁了交差,撇清干系。
“来人!”周虎一挥手,“给我锁了!”
两个捕快上前,一人伸手就要去按魏逆生的肩膀
另一个抖开铁链,就要往魏逆生脖子上套。
魏逆生没有动,跪在供桌前,连头都没有抬
直到捕快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肩膀时,才开口
“我乃今科解元。”
魏逆生声音不大,语气平静。
可两个字“解元”像一记闷锤,让两个捕快同时停了手。
“陛下赐我越品银鱼袋,悬国瑞玉衡。”
魏逆生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捕快们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周虎身上。
“尔等岂敢压罪于我?”
话落,无人应答。
捕快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大周朝虽文武治天下,但也最重科举。
举人虽无官职,却有功名在身,非有司不得擅加刑辱。
更何况魏逆生不是普通的举人,他是今科解元,是应天府乡试字数,咸鱼单独摘出)。
祭义祖魏公文
维景和十年八月戊寅朔,不肖义孙逆生,以清酌庶羞,致祭于义祖魏公之灵:
呜呼!
吾安何罪?吾安何辜!
生而为仆,死而践土!
逆生存一日,此恨不灭一日。
天乎!天乎!
吾安幼为流民,七岁入魏,从先祖父峥公,六十载未尝一日为已。
先祖父焚契放良,公得自由身矣。
壮年去留,谁人敢阻?
而公独留,独留于偏院,独留于弃子。
吾安何所图?图一婴啼耳!!
贼臣不仁,生父弃子。
吾之命,非天地生,非父母予,乃吾安以膝行,以血泣,以残喘换之!
吾安之望,惟吾能立耳。
累矣!累矣!而不。
吾中举之日,安闻报喜,大笑三声,遂卒。
目不瞑,面带笑。
一生悲苦,惟此一笑。
恶臣姜钰!!
公一生忠厚,未尝害人,未尝亏人,未尝负人。
而天不佑公,使公幼失所依,老不得养,死不得全其礼。
天乎天乎,何以待公如此之薄!
然逆生知之:公不怨天,不尤人。
公惟知尽其心、竭其力、行其义。
公之一生,虽卑贱而不失其仁,虽穷困而不移其志,虽孤苦而不改其善。
公非仆也。
公乃圣贤所谓“独行其道”者也。
安以一生养吾,吾不能以一饭报安。
安死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