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共同的机会
“机会是送到你脚下啊,能不能踏上踩稳得看你自个儿。”
泰爷说完话,很随意的往墙上一靠,枯瘦的手指从铺位底下摸出本破破烂烂的《菜根谭》。
“哗啦!”
随后翻动一页。
“虎哥,我我咋办啊?”
李长哆嗦的望向我。
这两天我确实跟他多说了两句。
倒不是良心发现想罩着他,实在是他给我病号餐送得勤快,半夜还总帮加餐,桶面、火腿肠、辣条只要我开口,基本应有尽有。
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,在这里头跟外面没啥大区别,只要有钱,就能过足嘴瘾。
实在闲得无聊,又不知道该咋回报他,就教了他几句号里的规矩,比如谁不能惹,什么时候该眯着,什么时候插句话。
其实纯属废物利用,省得他哪天笨死自己,我没了病号餐的来源。
“咋办?凉拌!”
我没好气地的哼声:“之前做梦都哭着求着别被挨揍,现在机会递到眼皮底下了,自己不上赶子,还指望谁替你出头?”
李长根手指抠着墙皮,一副无措的模样。
“郑泰?你特么什么意思?”
王建群这才反应过来,恶狠狠的瞪向泰爷:“咱特么在外面时候关系就不错,我那会儿少照顾你了?现在跟我玩落井下石是吧!”
泰爷依旧翻着手里的《菜根谭》,仿佛王建群的怒吼只是耳边的蚊子叫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悠悠抬起脑袋,看向王建群。
对呗被盯的非常不自然,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记不记得五年前,你还在文教局负责那会?”
泰爷的声音不大的出声:“我因为我侄子的事,在你办公室门口蹲了你三个多点。”
“五年前的事我上哪记的清?你咋不问问我建国前呢。”
王建群皱着眉头,眼神躲闪,嘴里嘟囔。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
泰爷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恨意:“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的你哪会记得我一个平头小屁民?我侄子是个念书的好苗子,学习成绩从来没掉过年级前十,他就读的十七中,可以随便去打听,只是因为高考那两天赶上发烧,两门课没发挥好,落了榜!他不甘心,想复读,可学校说名额满了不收!我没办法,只能屁颠屁颠的求到你头上。”
号房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连马老八都忘了讨好王建群,直愣愣望向泰爷,想听他往下继续说。
我兴致满满的靠在铺位上,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半截烟。
“我蹲在你办公室楼下的老槐树下,从早上八点等到十一点,太阳晒得我后背脱皮,你才喝的醉醺醺五迷三道的晃悠回来。”
泰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,咬牙狞笑:“你问我啥事,我跟你说了我侄子的情况,求你通融一下,又作揖又鞠躬的求个复读的机会!你当时拍着胸脯说‘小事一桩’,还让我晚上去你家找你,说家里谈方便。”
“我信了你的鬼话。”
泰爷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揣着卖了仨月鸡崽子的全部家当,那是我给我家那口子买药的血汗钱,又咬牙买了条芙蓉王,你让我等消息。”
王建群的脸色越来越白,嘴唇哆嗦着,俨然也想起来了什么。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呢?”
泰爷猛地一拍铺位:“我们等了半拉月,丁点动静都没有!我再去办公室找你,你让秘书推脱你不在,当时你就在屋里的对吧?我打电话给你,你说‘名额满了,没办法’,还不耐烦挂了电话!我可怜的侄子,那么好的一个孩子,就因为没了复读的机会,觉得这辈子都毁了,在家喝了农药!等我发现的时候,人都凉透了,我大哥为了救我没能从南边战场上下来,就这一个孩子,也特么绝了户!”
说到这儿,泰爷的眼睛红了,他又指了指我道:“如果孩子还活着跟他的岁数差不多,心心念念就想求个再来一次的机会,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?你成全不了我也不怪你,可为什么要骗我、一拖再拖!你这种混蛋,也配当个人?”
“我我不是故意的”
王建群的声音带着哭腔,整个人都垮了下来,没了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:“我当时确实帮他问了,可学校那边真的名额满了,我也没办法”
“没办法?”
泰爷冷笑一声:“你收礼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办法?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办法?我后来才知道,你把那个复读名额给了个送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