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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舅妈这次去省城学习,一走就是半个月,还不怎么打电话回来。难怪大舅这些天总是往外跑,说是有应酬,有时候深更半夜才回来,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,倒头就睡。难怪外婆提起大舅的时候,语气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,像是在替什么人惋惜,又像是在替什么人难过。
“金娃子哥哥,”富秋又拽了拽我的衣角,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,“你说虚阿姨是不是坏女人?阿母说她是狐狸精,狐狸精是不是会变狐狸的那种?”
我被她问得哭笑不得,可又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我对于大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,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。我只知道,漂亮的女人不一定是好女人,就像有些糖看起来花花绿绿的,吃到嘴里却苦得要命。可这些道理,跟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说不清楚。
“别瞎想了。”我把最后一个洛麦粑掰成两半,大的那份递给她,“吃粑粑。吃完了咱们看电视。”
富秋接过粑粑,咬了一大口,含混不清地说:“我才没瞎想呢……我阿母说的都是对的……”
她嚼了两下,又补了一句:“阿母从来不会骗我。”
外婆端着第二锅洛麦粑从厨房出来,看见我们俩头碰头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,笑眯眯地问:“两个小鬼头,说什么呢?”
“没说什么!”我和富秋异口同声,速度快得像排练过似的。
外婆也不追问,把新煎的粑粑往桌上一放,自己也在旁边坐下,拿了一个慢慢吃着。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妈妈很像,小口小口的,不急不慢,像是在品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可她今天吃得也不多,吃了一个就不动了,坐在那里看着我和富秋抢食,眼神有些恍惚,好像穿透了眼前的画面,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外婆,您怎么不吃了?”我问。
“外婆老了,吃不动了。”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我说不上来的东西,像是失落,又像是释然。
“你们年轻人多吃点,长身体呢。”
我忽然觉得外婆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。虽然她的头发早就白了,脸上的皱纹也早就密密麻麻的,可今天看起来,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,像是累了,又像是看透了什么,总之让人心里头一紧。
“外婆,”我放下手里的粑粑,认真地看着她,“等我以后挣钱了,给您买好多好多好吃的,天天给您做洛麦粑!比今天这个还大,还厚,还油汪汪的!”
外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是有人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点了一盏灯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,手掌粗糙却又暖又厚,掌心的老茧刮着我的头皮,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。
“好,好,外婆等着呢。你可要好好读书,考个好学堂,将来有出息了,外婆就享你的福了。”
“我一定好好读书!”我拍着胸脯保证,拍得嘭嘭响,“比东西哥还厉害!”
“比你东西哥还厉害?”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眼角堆起了层层的鱼尾纹,“那你可就了不得喽!我听说你东西哥可是全县第三名考上的大学,你要比他厉害,那得全县第一才行了。”
“全县第一就全县第一!”我嘴上说得硬气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
东西哥那成绩,在我眼里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,高耸入云,云雾缭绕,连山脚都摸不到。可当着外婆的面,我不能认怂,认怂就不是男子汉了。
富秋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,把嘴里的粑粑咽下去,嚷嚷道:“奶奶,我也要上全县第一!比金娃子哥哥还厉害!”
“好好好,你们都厉害!”外婆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,“都是外婆的宝贝疙瘩!一个比一个有出息!”
笑声在堂屋里回荡着,连墙上外公的遗像都像是笑得更加慈祥了。
可我知道,有些笑是藏在心里的,有些泪也是。
外婆擦眼角的时候,不知道擦的是笑出来的泪,还是别的什么。
吃完饭,看电视的看电视,发呆的发呆,打盹的打盹。
我窝在竹椅子里,把频道换来换去。武侠片演完了,换成了一出咿咿呀呀的京剧,我听了两句就换了;京剧之后是新闻,播音员正襟危坐地念稿子,我也听不进去;再换,是一个讲养花的节目,一个老头蹲在花圃里,指着月季花说了一大堆我完全听不懂的话。
“怎么全是这些无聊的东西!”我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扔,靠在椅背上叹气。
富秋趴在茶几上画画,用的是我给她的一支铅笔和一张烟盒纸。她画了一个大大的圆,圆圈里头又画了两个小圈,说是眼睛;眼睛底下画了一条弯弯的线,说是嘴巴;头顶上画了几根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