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是被一阵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熏醒的。
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不在宿舍，也不在守夜人门口，而是在……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里？对面坐着苏璃，她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……我梦游上错车了？”林夜有点疑惑。

“不，”苏璃递给他一块板砖，正是那块“甲方去死”，“是你影子硬把你拖上来的，说发现了人工影子实验的基地，要你一起去。”

林夜揉了揉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
马车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工厂外，巨大的烟囱冒着诡异的黑烟，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“就是这里，”影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，罕见地严肃，“本座昨晚偷到的文件显示，守夜人在拿孤儿做实验，剥离他们的影子，制造人工兵器。”

林夜的手顿了顿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板砖，沉默了三秒。

“……影子，”他的声音不再慵懒，带着一丝林夜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，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，”影子说，“里面有三十七个孩子，他们的影子已经被剥离了一半，如果今晚不救，他们就会变成……行尸走肉。”

林夜深吸一口气。

他推开车门，跳了下去，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睡觉的人。

“林夜，”苏璃叫住他，“我……我要向你坦白，我加入守夜人，就是为了调查这个，我妹妹……三年前失踪了，我怀疑她也在这里。”

林夜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死鱼眼里第一次浮现出类似认真的情绪。

“……好麻烦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但既然来都来了……”

他握紧板砖，闭上眼睛。

“影子，这次……别操控我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林夜睁开眼，眼里血丝浮现，“这次我们一起，你当我的眼睛，我当你的身体。”

影子愣住了。

然后，它发出一声畅快的笑：“终于！废物主人你开窍了！”

黑色的影子从林夜脚下蔓延而上，不再像往常那样强行接管身体，而是像一层铠甲，与林夜的皮肤完美融合。

林夜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流淌，但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意识。

“走吧，”林夜说着，打了个哈欠，但眼神已经变了，“让我们去……下班。”

工厂内部，守夜人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。

“第38号实验体影子剥离进度90，预计今晚就能制造出新的影狩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轰！

墙壁炸裂，烟尘中，一个手持板砖、浑身缠绕着黑色火焰的身影缓步走入。

“你们……”林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怨气，“让我加班了。”

研究员们惊恐地看着监控，那上面显示，来人ss级能量反应，但精神状态……极度疲惫？

“敌袭！是夜王！”

守卫们冲了上来。

林夜闭上眼睛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睡着，而是进入了社畜被迫加班时的狂暴状态。

“影子，”他说，“左边三个，右边两个，头顶还有狙击手。”

“收到！”

林夜动了。

板砖拍出，带着甲方的威压，直接将一名守卫拍进了墙里，嵌出了一个人形坑洞。

黑色的暗影短刀在右手凝聚，影袭?改精准地切断了束缚孩子们的锁链。

“好麻烦……真的好麻烦……”林夜一边念叨，一边以鬼魅般的速度在战场上穿梭，“不让人睡觉……还搞什么996……你们这些甲方……都该死……”

影子在脑海里热血沸腾：“对！就是这样！废物主人！让他们见识一下社畜的怒火！”

十分钟后。

整个工厂被拆了。

林夜站在废墟中央，怀里抱着一个失去影子、濒临死亡的小女孩，眼神空洞。

“她……还有救吗？”苏璃跑过来，声音颤抖。

林夜看着女孩空洞的眼神，想起前世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社畜猝死的新闻，那些年轻人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，就像这样……空洞地倒下。

“……影子，”林夜轻声说，“分她一点，好不好？”

影子沉默了。

然后，它轻声道：“……本座就知道，你会这么说。”

黑色的影子从林夜身上剥离出一部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