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演算起来,试图用密集的计算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。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
却远不如刚才他掌心覆上时那般清晰有力。
那道题目的思路确实豁然开朗了,可她的心,却彻底乱了。
安许没有再说话,重新拿起他那本厚厚的竞赛题集,目光落在书页上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、带着点得逞和满足的弧度。
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,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微尘,教室里其他同学伏案休息的呼吸声均匀而安宁。
只有他们两人之间,涌动着一股无声的、滚烫的暗流,将那道原本冰冷的物理题,彻底染上了灼人的温度。
晚自习的灯光惨白而明亮,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纸张特有的味道、淡淡的汗味,以及一种名为“高考倒计时”的紧张凝滞感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、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,构成了这片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。
落黎坐在靠墙的位置,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张物理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压轴题。
这道题融合了电磁场、圆周运动和能量守恒,图形复杂,条件众多,像一座精心设计的迷宫。
她已经在这道题上耗费了近半个小时,
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受力分析图,思路却如同陷入泥沼,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反复打转,始终无法突破。眉头越蹙越紧,鼻尖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安许就坐在她旁边,同样埋首于题海。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难度极高的数学竞赛真题集,
但他解题的速度却快得惊人。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,发出稳定而连续的沙沙声,偶尔停顿片刻,也只是略作思考,便又流畅地书写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。
他微微低着头,额前几缕碎发垂落,遮住了小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利落的下颌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而疏离。
落黎又一次尝试失败,烦躁地丢开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眼角的余光瞥见安许手边那张几乎写满的草稿纸——干净、简洁,解题路径清晰得像精心规划过的图纸。
再看看自己面前涂涂改改、一片狼藉的草稿,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六月的约定,同一所大学……这个目标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不切实际。
他解题时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,仿佛来自另一个她难以企及的维度。
也许是被她细微的叹气声惊动,也许是感受到了旁边焦躁的气场。安许手中的笔尖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侧过脸看向落黎。目光先是落在她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咬着的下唇上,然后滑向她面前那道被反复蹂躏的物理题,最后停留在她那张如同战场废墟般的草稿纸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教室顶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眼底,映出一种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审视。
落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想把草稿纸揉成一团藏起来,手指刚动,安许却突然有了动作。
他放下自己手中的笔,身体微微向落黎这边倾斜。他的手臂越过两人之间窄窄的过道,
修长的手指径直伸向落黎的草稿纸。落黎的心跳漏了一拍,以为他要拿过去看。
然而,安许的手指并没有去碰那张纸,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她刚刚丢开的那支中性笔上。
他捏起那支还带着落黎掌心温度的笔,动作自然得如同拿自己的东西。然后,他握紧笔,笔尖悬停在落黎那张混乱草稿纸的上方,一个相对空白的位置。
没有询问,没有铺垫。
笔尖落下。
不是指点,不是勾画,而是直接书写。
墨蓝色的字迹流畅地在纸上铺展开来,带着安许特有的、干净利落又暗藏锋棱的笔锋。
他没有写任何多余的文字,没有分析,没有讲解,只是极其冷静地、一步接一步地,开始推演这道题的解法。
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沙沙声,节奏分明。每一个符号,每一个公式,
每一个受力分析箭头,都如同精密的齿轮,严丝合缝地啮合在一起。他跳过了落黎之前所有的错误尝试和迷途,直接从最核心、
最本质的物理规律切入——安培力充当向心力,结合动能定理寻找临界点,再根据几何关系建立方程。
他的思路清晰得如同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题目纷繁复杂的表象,直抵核心。复杂的图形被他用简洁的辅助线分解,冗长的过程在他笔下被高度凝练。
落黎之前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