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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刺杀(下)(1 / 2)

阿秀死死拉住他,手攥着他的手腕,攥得他骨头疼。“阿宝!快跑!娘没事!快跑!”她的声音在抖,但她拉得很紧,把他从门框上掰开,拖着他往后门跑。

两个人钻进巷子,七拐八绕。巷子很窄,只能过一个人,两边是灰色的砖墙,墙上爬着青苔,滑溜溜的。阿秀跑得很快,脚在地上拖着,鞋底蹭着地面,“嚓嚓嚓”的。阿宝被拖着跑,腿跟不上,踉踉跄跄的,膝盖磕在地上,破了皮,血渗出来,但他没觉得疼。他只知道,娘还在那里,那些黑衣人围着她,刀举起来,在暮色中闪着光。

他们跑进一条死胡同。胡同很窄,三面是墙,墙很高,爬不上去。地上堆着几捆柴火,还有一辆破板车,轮子歪了,靠在墙上。阿秀停下来,大口喘气,胸口起伏着,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喘不上气。她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,腿软得像面条。

阿宝站在她旁边,浑身发抖。他的脸上全是泪,鼻涕也流出来了,亮晶晶的,挂在嘴唇上面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,袖子湿了一大片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肿了,像两颗桃子。

“姐姐,娘会不会死?”他的声音在抖,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。

阿秀抱着他,浑身发抖。她的胳膊箍着他,箍得很紧,手指攥着他的衣服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没回答。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娘被那些人围住了,刀举起来,血从胳膊上流下来,染红了袖子。她不敢想。她的眼泪流下来,滴在阿宝的头发上。

等她们偷偷回去的时候,小院已经空了。门开着,门板歪了,一扇掉下来,斜靠在墙上。院子里一片狼藉,灶房的锅被打翻了,红烧肉洒了一地,酱汁流得到处都是,黑褐色的,像血。桌子倒了,椅子也倒了,阿宝写字的树枝断成两截,扔在地上。地上有血迹,一摊一摊的,从院子中间一直延伸到门口,暗红色的,在月光下发黑。

但没看见尸体。没看见沈慈。邻居说,那些人把沈慈带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儿。有个老婆婆躲在门后面,从门缝里看见了,说沈慈被拖上车的时候还活着,还在挣扎,还在喊“阿宝!阿秀!”声音很大,整个巷子都听见了。然后车走了,往北边去了,不知道去哪儿。

阿秀的心沉到谷底。她站在院子里,手攥着门框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的眼泪流干了,眼睛干涩得疼。她看着地上的血迹,看着打翻的锅,看着断成两截的树枝。阿宝拉着她的手,不哭不闹,只是问:“姐姐,娘在哪儿?”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
阿秀说:“娘……娘会回来的。”她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,但她必须说。她必须说给阿宝听,也说给自已听。

阿宝点点头。他不哭。因为他知道,哭也没用。他要等娘回来。他走到院子里,把那根断成两截的树枝捡起来,接在一起,看了看,接不上了。他把树枝放在台阶上,放好。然后他走到门口,坐下来,抱着膝盖,看着巷子口。月亮升起来了,圆圆的,亮亮的,挂在巷子口的上方,像一个银盘子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脸照得白白的。他的眼睛亮亮的,盯着巷子口,一动不动。

阿秀在他旁边坐下来,抱着他。两个人靠着门框,等着。等着天亮,等着娘回来。

叮!系统提示:目睹母亲为护自已重伤,黑化值波动中……

沈慈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。她不知道那是哪里,只记得被拖上车后,车走了很久,颠簸得厉害,她的头撞在车板上,晕了过去。醒来的时候,她躺在一间屋子里,地上铺着青砖,墙上刷着白灰,窗子是雕花的,糊着白纸。空气里有一股熏香的味道,甜甜的,腻腻的,熏得她头疼。

她挣扎着坐起来,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伤口已经包扎过了,缠着白布,布上洇着血,暗红色的。她的衣服换了,不是那件粗布褂子,是一件白色的中衣,很干净,但太大了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她的头发被梳过了,用一根银簪子别着,簪子很凉,贴着头皮。

门开了。一个穿着宫装的女人走进来,四十来岁,保养得宜,脸上带着端庄的笑。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褙子,绣着金线的凤凰,凤尾很长,拖在地上。头上戴着赤金凤冠,凤冠上镶着红宝石,大颗大颗的,亮得晃眼。耳坠是东珠的,两颗,圆圆的,白白的,像两滴泪。她的眼神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冰河,表面平静,底下是黑的。

皇后。

她站在门口,看着沈慈,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她的手指搭在门框上,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,十根手指像十片带血的花瓣。她身后站着两个宫女,穿着浅绿色的比甲,低着头,不敢动。

“你就是沈氏?”她的声音很好听,软软的,糯糯的,像糯米团子,但说出来的话像刀子。

沈慈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上,凉意从膝盖一直传到骨头里。她的身上还带着伤,胳膊上的伤口裂开了,血从白布里渗出来,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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