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之后从桌上拿起三根香,对着厂房的方向拜了拜,把香插进香炉里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林舟。
“这个角色是你自己写出来的,”韩冰说,声音不大,但厂房太空旷了,每一个字都有回音,“我希望你能演出你写这个角色时的那个感觉。”
林舟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说“我会的”或者“我尽力”,因为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。
写一个角色和演一个角色是两件事。
写的时候你是上帝,你知道他的一切――他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,在每一个节点会做什么选择,在每一次选择背后藏着什么动机。
但演的时候你不是上帝,你是那个角色本人。
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你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选择,你只能在每一个瞬间,用角色的眼睛去看,用角色的心去感受,然后做出那个当下唯一的、不会后悔的决定。
第一场戏是重头戏。
林舟饰演的盲人调音师坐在钢琴前,凶手站在他身后,距离不到一米。
调音师知道凶手在那里,但他不能转身,因为他是盲人。
他只能继续弹琴,用琴声掩盖自己的心跳。
镜头从他的手部特写开始――手指在琴键上移动,力度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镜头上移,从手到手腕,从手腕到手臂,从手臂到肩膀,从肩膀到脸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
但平静底下有东西。
他的眼睛是盲人的眼睛――没有焦点,没有跟任何物体对视的意图,瞳孔在天窗透进来的光里呈现出一种均匀的、没有深浅变化的暗棕色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