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他说,现这些后,未敢久留,已按原样放回。”
郭嘉顿了顿,“但他撤离前,隐约听见……赵今安似乎在前厅见客,言语间提及三日后的政事堂会议,要‘毕其功于一役’,还说……‘有先生在此,何愁大事不成?’”
毕其功于一役。
大事。
陆怀瑾慢慢将信笺折好,放回油纸包中,指尖在那方腾蛇墨印的位置,轻轻点了点。
“盯着。”
他最终开口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带着金铁交击的冷硬,“继续盯着。
看他如何联络,是信鸽,是密道,还是借商旅往来。
他藏得再深,总要呼吸,总要传递消息。
有影子,就会有痕迹。”
=
他抬起眼,看向郭嘉,嘴角那抹弧度锐利如刀锋。
“他比我们想象的……更急。”
郭嘉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去。
殿内彻底暗了下来。
亲卫没有进来点灯。
陆怀瑾就坐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,只有窗外最后一丝惨淡的天光,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。
他望着那包藏着腾蛇墨印的信笺,许久,极轻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风在殿外盘旋,呜咽如诉。
他忽然想起那日朝会上,赵今安老泪纵横、额头触地的模样,想起那群官员惶急惊惧的眼神。
原来那不仅仅是恐惧,更是表演。
一场演给他看,也演给那藏在屏风后的“先生”
看,或许……还演给那更深处的、与这枚腾蛇墨印有关的、看不见的巨手看的戏。
他伸出手,在黑暗中,稳稳地拿起了案上那份关于政事堂三日后会议的行程安排。
指尖摩挲过“联名上书”
几个字。
三日。
就让他们,毕其功于一役。
三日后的议政殿,气氛比上回更沉。
朝靴踏在金砖上的声响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,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品。
官员们分列两侧,比上回多了几张生面孔,眼神闪烁,站位却颇为微妙——三三两两,隐隐以赵今安那几人为圆心,呈扇形排布。
陆怀瑾坐于案后,玄色衣袍垂落如墨。
他面前的紫檀案上,摞着厚厚一叠文书。
纸页堆叠得有小半尺高,最上面几封的火漆印记还完整,封口处隐隐可见各色私章。
联名上书。
十九人,不,看这厚度,怕是不止了。
赵今安出列,躬身行礼,动作比上回从容许多。
额头上的红印早已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、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“汉王,”
他开口,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,“诸位同僚联名所呈之谏书,恳请汉王御览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566章画像辨真凶,毒蛇露毒牙(第22页)
陆怀瑾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眼,目光从那摞文书上掠过,又扫过殿中那一张张或紧张、或期待、或暗藏得意的脸。
沉默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细碎声响。
“呈上来。”
文书官捧着那叠文书,恭敬地放到案角。
陆怀瑾没有立刻去碰,只是用指尖轻叩案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下都敲在众人心头,像是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分量。
赵今安微微抬眼,偷觑主位上那人的神色。
陆怀瑾面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贯的冷峻。
但那双眼,却比往日多了一丝……疲态?
是了,疲态。
这几日,边关急报不断,黄忠所部在东线与大燕斥候生摩擦,虽未酿成大祸,却也折损了几百骑。
沧州那边新募的兵丁闹饷,赤州的粮道又被流民堵了一段。
千头万绪,焦头烂额。
赵今安心中暗暗点头,那“先生”
果然料事如神。
陆怀瑾此刻,绝不敢再添新乱。
终于,陆怀瑾拿起最上面一封文书,展开。
他看得很快,目光扫过纸面的度极快,像是只在找关键字眼。
看完一封,放到一旁,再拿一封。
如此往复,案角那摞文书渐渐变薄,另一侧堆起的“已阅”
却在增高。
殿内众人屏息凝神,等待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。
约莫半炷香的功夫,陆怀瑾放下最后一封文书。
他揉了揉眉心,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中,更坐实了那几分疲态。
“诸卿所谏,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了些许,“孤已阅毕。”
赵今安心跳陡然加快,面上却愈恭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