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陵渡口。
旌旗蔽空,楼船列阵。
汉军最精锐的先锋水军与步卒,已在渡口集结。
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头,刀枪如林,甲胄映着初冬冷冽的日光,寒芒刺眼。
陆怀瑾一身玄甲,外罩黑色大氅,骑在一匹神骏的北地战马上,立于渡口高台之上。
他身旁,是顶盔掼甲、面色肃然的征南大元帅关云长。
台下,是连绵的军营与无数翘以待的士兵。
仪式繁琐而庄重。
祭旗,敬酒,宣读檄文。
陆怀瑾的每一句话,都通过传令兵层层传递,回荡在渡口上空,激起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王上万岁!”
“踏平江南!”
“一统天下!”
声浪震得江水都在颤抖。
远在数十里外的彭城,陈氏坞堡深处,地下密室。
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天光,数十盏油灯将密室照得昏黄。
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木料的霉味、紧张的汗味,还有一种……歃血为盟时,铜盆里牲血特有的腥气。
长条桌边,挤坐着徐州地面上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家主,或他们的全权代表。
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,眼神闪烁,互相交换着猜忌又不得不抱团的视线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500章王师欲渡江,徐州起暗桩(第22页)
主位上,陈群一身暗紫色锦袍,须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他端起面前浑浊的血酒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沉缓:“诸位,消息已经确认。
陆怀瑾,此刻就在广陵渡口,与关云长检阅大军。
汉军主力,三日内必将渡江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众人的反应,继续道:“中原腹地,兵力空虚。
洛阳守备,不过老弱病残。
此乃天赐良机,亦是我等最后生机。
今日在此歃血,三日后,汉军渡江鼓响之时,便是我等举事之日!
焚粮仓,断官道,占据府库,迎江南王师北上!”
他举起铜碗:“成败在此一举,干!”
“干!”
众人纷纷举碗,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血酒入喉,辛辣呛人。
就在酒碗落桌的瞬间——
“轰!
!
!”
头顶传来一声巨响,并非雷鸣,而是某种沉重巨物猛烈撞击坞堡大门的闷响!
紧接着,是瞬间爆的、山呼海啸般的马蹄声!
那声音如此密集,如此狂暴,仿佛大地都在脚下震颤!
密室内的灯火剧烈摇晃起来,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一个家主惊得跳起。
陈群脸色骤变,猛地看向密室入口的方向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巨响,这次更近,像是内堡大门被撞开了。
混乱的惊呼、兵刃碰撞声、惨叫声,隔着层层墙壁和地层,模糊地传下来,却更添惊悚。
密室的门,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。
涌入的不是坞堡家丁,而是浑身浴血、眼神如狼的甲士!
他们手中冰冷的弩箭,第一时间对准了室内所有人。
火光摇曳中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逆着外面走廊的光,一步步走了进来。
银甲染尘,白袍溅血,正是赵云。
他手按长枪,目光冷冽如冰,扫过满室惊惶失措的家主们,最后定格在陈群惨白的脸上。
“陈公,”
赵云的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外面的嘈杂,“好兴致啊。
这般时辰,这般多人,共饮血酒?”
陈群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身后的屏风,忽然被人从内轻轻推开。
陆怀瑾负手踱步而出。
他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,外罩大氅,甚至连冠都未戴,只用一根玉簪束着,显得格外闲适。
仿佛他不是从千里外的广陵赶来,而只是从隔壁院落散步至此。
他走到长条桌前,拿起桌上那卷未来得及焚毁的、墨迹未干的盟约帛书,随手展开,扫了几眼。
“陈公文笔不错。”
他笑了笑,将帛书随手扔在桌上,目光落在陈群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,“不过,下次写这种东西,记得找个稳妥的地方。
坞堡虽坚,可惜……墙不够高,门也不够硬。”
陈群双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,喉头咯咯作响,终于挤出破碎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怎会……广陵……”
“广陵?”
陆怀瑾挑眉,好整以暇地拉过一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,仿佛老友闲谈,“本王若不去广陵,如何能放心让你把人都凑齐呢?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