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大军旦夕可至,下邳城中,愿为王上效死之人,十不存一。
强行死守,不过徒增伤亡,最终亦难逃城破人亡之局。”
“你!”
袁衡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手指颤抖地指着沈玄机,“沈玄机!
你……你要叛我?!”
“非叛,乃为王上,为徐州百姓,寻一条生路。”
沈玄机直视着他,目光竟有些悲悯,“王上,回头是岸。
汉王陆怀瑾,雄才伟略,仁德并济,非寻常割据之主可比。
其麾下军纪严明,所过之处,秋毫无犯,更重恢复民生。
如今大夏倾覆,群雄逐鹿,能一统天下、结束乱世者,非陆公莫属。”
“住口!”
袁衡之暴怒,猛地拔出腰间装饰华美的佩剑,剑尖指向沈玄机,手却抖得厉害,“本王待你不薄!
你竟敢在此涨他人志气,灭本王威风!
你是被陆怀瑾收买了!
来人!
来人!
给本王将这叛逆拖出去斩了!”
门外侍卫闻声冲进来几人,手按刀柄,看着沈玄机,又看向袁衡之,有些犹豫。
沈玄机面对剑尖,面不改色,反而上前一步,几乎要撞上剑锋。
他压低声音,字字如刀:“王上此刻杀我,明日便有更多人开城门迎陆公。
王上是愿做那困守孤城、最终身异处的桀纣,还是愿留得性命家族,为袁氏血脉存续一线生机?陆公已允诺,降者,只要不负隅顽抗,可保性命无虞,甚至酌情录用!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489章穷寇必追歼江鹤,谋士献城降淮南(第22页)
袁衡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杀意、恐惧、不甘、最后一丝理智在激烈交战。
他看着沈玄机那双平静却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,剑尖最终没有刺出去。
“你……你给本王滚!
滚出去!”
他嘶吼着,将剑狠狠掷在地上,出当啷一声巨响。
沈玄机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失望,有怜悯,也有一丝决绝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,稳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失败与疯狂气息的书房。
当夜,子时。
下邳城四门,除了袁衡之嫡系亲信把守的东门,其余三门几乎在同一时间,生了悄无声息的兵变。
沈玄机联络好的守将,打开了城门门闩,控制了瓮城。
没有厮杀,没有喧哗,只有一些短暂的、被迅压制的惊呼和兵刃落地的轻响。
而在淮南王府邸,袁衡之刚刚因疲惫和恐惧昏沉睡去。
数队甲胄齐全、臂缠白巾的士兵,在将领带领下,以迅雷之势控制了王府各处要道,解除了亲卫武装。
一队人径直闯入袁衡之寝卧。
睡梦中的袁衡之被粗暴地拖下床榻,他还未来得及完全清醒,嘴里惊惶地喊着“护驾”
,冰冷的牛筋绳已经将他捆得结结实实,嘴里塞上了布团。
火把将他的脸照得一片惨白,只有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。
沈玄机站在寝殿门口,看着被拖出来的袁衡之,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开中门,举火,迎接汉王入城。”
下邳城门大开,火把如龙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,陆怀瑾的帅旗,已经高高飘扬在下邳城头。
街道寂静,百姓门窗紧闭,唯有汉军整齐而肃穆的脚步声,回荡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。
淮南王府正堂。
袁衡之被押跪在堂下,绳索未解,形容枯槁,再无半分淮南王的威风。
陆怀瑾坐在原本属于袁衡之的主位上,玄甲未卸,风尘仆仆。
他没有看堆积如山的府库账册,也没有看那些跪了一地的降官降将,只是低头,用一块白布,缓缓擦拭着手中那柄沾了些许尘土和干涸血迹的佩剑。
郭嘉、赵云分立两侧。
沈玄机躬身站在更远处,头颅低垂。
堂内极静,只有擦拭剑身的细微沙沙声。
许久,陆怀瑾停了动作,抬起眼,目光落在袁衡之身上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比任何怒斥都更令袁衡之胆寒。
“袁公。”
陆怀瑾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,“可知何以败?”
袁衡之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却不出声音。
陆怀瑾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说道:“你拥兵数十万,据地千里,看似强盛。
然,视盟友为草芥,临危而弃之;视将士为蝼蚁,遇难则遁逃;视民心如无物,只知索取盘剥。
家族荣光,不是靠你那面‘淮南王’的大旗,不是靠你拥兵自重的声势,更不是靠你在乱世中摇唇鼓舌、鼓动诸侯的那张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