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时一时糊涂,她有了我的孩子,我总得对她负责,阿渺你知道的,我心里一直就这有你。”
“而且英国公府那边生了变故,我心里很乱。阿渺,这种时候你不在我身边,难道不念我们多年的夫妻情谊吗?”
封怀瑾故作伤心,看向苏渺的目光真带了几星楚楚可怜。
只是,对上苏渺澄澈星眸,神思却游离了一瞬。
今日苏渺身着藕荷色云锦芙蓉纹长裙,梳着飞仙髻,发间钗环珠翠点缀,举止从容,不缓不急,桃腮微鼓,似笑又未笑。
似冷美人,带着几分疏离,却i丽清雅,顾盼生辉。
让人移不开眼。
封怀瑾奇怪,人家都说女子有了身孕,模样会变丑。
怎么苏渺愈发好看了呢?
苏渺看穿他装出的深情,也没耐心和他耗。
停下只是想看看封怀瑾会说出什么话来。
果然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,只是用他惯常的温柔哄人罢了。
虚伪又蠢笨,看得苏渺腻烦。
原来的她,到底是怎么看封怀瑾处处都好的?
仅仅是那些看似真心的花巧语吗?
不止。
苏渺暗叹,是自己给他罩了一层光环。
透过那层光环看到的他,并不真实。
那是苏渺想象出的夫君。
以为夫君疼她,敬她,懂她。
但他只是个普通人。
他做不到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。
那些奋勇对抗长辈,挡在苏渺面前的气魄,都是他装出来的。
“世子说完了?那就请回吧,我理解你的迫不得已。”
苏渺转身。
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
封怀瑾急了,死死咬唇,脱口而出:“你是故意的吧。”
见苏渺没停,封怀瑾声音更高:
“你是故意的吧,阿渺?
故意看侯府的笑话,侯府欠了五十万两外债,你很开心吧?
别忘了,你现在还是我侯府的人,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,你以为躲进苏家就了事了?
你跑得了吗!”
封怀瑾语带讥讽,掩不住的狠意。
最后一句,说得格外用力,带着一股阴鸷。
原来的苏渺,不管他做什么,苏渺都会迁就,都会忍让,他遇到困难,苏渺第一个想办法解决。
现在,封怀瑾从苏渺那儿得到威严,虚荣,这些飘渺的东西。
全碎了。
封怀瑾无法接受。
也无能接受。
侯府还未到绝境,只是乱了一些,他就已经沉不住气了。
下意识来寻苏渺收拾烂摊子。
苏渺星眸微眯,浑身血液上涌,十指猛地紧攥,指甲嵌进掌心,几乎掐出血来。
竟用孩子威胁她!
苏渺抬手,抚了抚鬓间那支金羽钗。
这发簪上的凹痕淬了毒,是她防身用的。
若现在刺过去,封怀瑾必死无疑。
苏渺想起梦里,封怀瑾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,抬脚直接往她肚子上踹,用的就是这样的语气。
“明明是你不争气,生不出孩子,怎么能倒打一耙呢?”
“巧娘与我有了孩子,便是侯府的大功臣,你怎么就容不下她?”
“你有今日,全都是自己造的孽,你却反咬我一口,说我无法生育。
阿渺,我待你还不够好吗,就这么报答我?”
苏渺手脚皆断,奄奄一息,血模糊了双眼,她在一片猩红朦胧中看着封怀瑾――
每日同床共枕的伴侣,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似恶魔。
苏渺狠狠闭了闭眼,死死咬唇,放下抚着发钗的手。
为了这种人赔上性命,不值。
封怀瑾用孩子威胁她,倒让苏渺清醒了许多。
她回身时,眸底杀意已经掩下,语气放软,故作震惊,
“世子说的什么印子钱?!”
封怀瑾被问懵了,“就,就于氏钱庄的印子钱啊,难道不是你用侯府的名义借的吗?”
苏渺故作惊诧:“我只同钱庄借了十万两,且商量好了过十日按一分利还钱,怎么世子却说要还五十万两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