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据。赵娘子乃有功名在身的秀才,非寻常百姓,无凭无据动用酷刑,亦有滥用职权之嫌。此为法理之辩。”
“其二,便是借势。将此事闹大,借民愤施压。”讼师压低了声音,“据裴掌柜所,庭前玉树之名,如今在明州城内可谓家喻户晓。无数读者为其作品所倾倒,奉为玉郎。
若将此等文人雅士,仅仅因几本未曾定性的书,便被知府无故下狱、严刑拷打之事传扬出去,必然引起轩然大波。民怨一起,官府也需掂量三分。尤其……听闻知府大人近来家宅不宁,最忌丑事外传。我们可借此做文章,但需谨慎,点到为止,使其投鼠忌器。”
裴寿容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我懂了。法理要争,声势要造!”
…
计划顺利进行。
赵延玉被关押、尚未获释,明州城的大街小巷、茶楼酒肆,乃至书院、书坊,关于她的议论,却可谓沸反盈天,民情汹汹。
“听说了吗?写出《梁祝》和《西厢记》的玉郎,被知府抓了!还给下了大牢,动了刑!”
“真的假的?玉郎犯了什么事?”
“能有什么事!听说就是写的书犯忌讳,被定了个什么淫词艳曲,蛊惑人心的罪名!”
“什么?那《梁祝》唱的是生死相许,《西厢记》写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,何来蛊惑人心?我倒要问问,这世上还有比真情更动人心魄的吗?”
“就是!这分明是欲加之罪!我看啊,定是知府大人自家有什么不痛快,拿人撒气呢!”
茶馆里,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,也顾不上讲本子,义愤填膺地对茶客们道:“列位!那《西厢记》何等动人,写尽了痴女怨男、情之一字!玉郎笔法清丽,情深意切,何曾有半分淫秽?这般的好文章,如今竟成了罪证,真是天大的笑话!莫非这世上,竟不许人说真情,不许人写真情了?”
台下立刻有人附和:“先生说得是!我们看的是真情,可不是什么龌龊心思!知府大人这手伸得也太长了!”
更有书生聚集在文社之中,拍案而起:“玉郎乃我辈读书人,有功名在身,所著文章,也是经书肆刊印,堂堂正正流传于世!如今无凭无据,仅以莫须有之罪名,便将其下狱,屈打成招,此乃践踏斯文,戕害文士!是可忍,孰不可忍!”
“听闻玉郎一介弱质书生,在狱中已受了酷刑,生死未卜!岂有此理,我等读书人,岂能坐视不理?”
“对!联名上书!我们要为玉郎讨个公道!这明州城,难道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?”
一时间,为庭前玉树鸣不平的声音此起彼伏。人们不仅议论玉郎的才华和遭遇,更将矛头隐隐指向知府沈静安。
有人在市井中神秘兮兮地低语,“你们还不知道吧?我表兄在沈府当差,听说……是知府大人的宝贝男儿,偷偷跟着人跑了,知府大人一肚子火没处发,却只在小郎住处搜出了那《西厢记》……就拿玉郎开刀了!”
“竟有此事?!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迁怒于人吗?”
“自己家宅不宁,教子无方,倒怪起写书的人来?真是岂有此理!”
“嘘,小声点!让官府的人听见可不得了!”
“听见又如何?还不许人说话了?我们说的是事实!”
更有那胆大的读书人,直接在公开场合,慷慨陈词。
“诸位!玉郎何罪之有?所著之文,不过描摹真情,劝人向善!而今沈知府以私愤定罪,滥用酷刑,天理何在?王法何存?我等联名,非为一己之私,乃为公理,为文道,为这朗朗乾坤,讨一个说法!”
“对!讨个说法!”
“放了玉郎!”
人群中不断有人应和,在“万民书”上签名的人也越来越多。不识字的,也纷纷按上手印。她们或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但却坚定地认为,能写出那般好故事的玉郎,绝不是什么坏人,不该受此不白之冤。
舆论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,从最初的愤慨不平,到后来的联名上书,民怨几乎到了沸腾的地步。过程中虽有裴寿容的推波助澜,但结果却远远超出她的想象。
知府后衙内,沈静安听着师姥的回禀,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一群刁民,竟敢如此非议官府!那个小小的秀才,竟然能引起如此大的声势?!”
“大人,息怒,息怒啊。”师姥小心翼翼地为她奉上茶盏,低声劝道,“如今看来,这赵延玉……怕是动不得了。”
“她一个秀才,本就有功名在身,又写得一手好文章,在民间威望甚高。如今民情如此汹汹,若一味用强,恐激起更大的变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