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透的裙角,忽然觉得荒唐。她五岁习《女则》,七岁通琴棋,京城贵女中谁不赞一声“裴氏明珠”?
她不该这样的,昌平侯府的嫡长女,何时这般失态过?
可是她一想到豫王表哥,那个在她及笄时亲手为她簪上玉簪的表哥,如今竟要为个下贱之人动摇承诺?她突然很想冲到豫王面前质问,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――她不能。
顾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,受伤与不甘的神情,胸口一阵绞痛。
豫王这是什么意思?当他们昌平侯府是什么人家?容儿等了他这么多年,他竟敢把正妃之位随随便便许诺给一个表姑娘?!
她的容儿,合该永远高贵傲然,高高在上,何曾露出过这般神情?
若有人让她露出这般神态,那就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。
窗外暮色沉沉,最后一缕暮光被乌云吞噬,远处传来隐隐雷声。
顾氏听着雷声,忽然对门外道:“孔嬷嬷。”
“去库房取那对羊脂玉镯、金累丝嵌宝头面、《四书辑释》孤本,还有那方澄泥直方砚。”
她又转向大丫鬟:“玳瑁,给宫里的淑太妃娘娘递个帖子,就说……”
顾氏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化作一声冷笑。
裴悦容怔怔地望着母亲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缓缓坐回椅子上,挺直了脊背,眼中的脆弱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