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一杯酽茶,捏着眉心问那两人:“何事?”
那两人把姜府送的东西呈上,是几样点心,几小罐茶叶。
“这是姜祭酒让姜管家送给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姜祭酒说,我们两次护着姜姑娘,他要送礼感谢我们。”
“下官原是不收的,姜管家说,这是姜祭酒疼孙女的心意。”
“下官不敢再拒绝,但也不敢私自收下,特意拿来给周大人过目定夺。”
周寂拿起一个装茶叶的小罐子,打开看了看,又闻了闻,是雨前茶。
“先生还是这般知恩报恩,重情重义。”
他喃喃自语,把小罐子盖上放回桌上,“既然是姜祭酒送给你们的,你们就收下。”
“以后若是姜姑娘再遇到麻烦,看护好她就是了。”
“是。”那两人抱拳应道,把东西带走了。
他们走到门外的时候,有个禁军大步流星地过来,一进门就道:“周大人,洛河中发现一具尸体,我们怀疑是昨晚跑掉的那一个。”
周寂立即起身,“告诉卢彻,把昨晚的一人带上,去辨认。”
他和卢彻赶到洛河边上时,仵作也到了。
那具尸体放在洛河边上,禁军守在旁边,不许人靠近。
周寂让仵作去验尸,又问禁军如何发现的。
禁军指着旁边瑟瑟发抖的一对父子道:“他们是附近的渔民,上午在洛河边撒网抓鱼,没想到把尸身捞了上来。”
周寂打量那对父子,问禁军:“他们的身份确认过了吗?确定是附近的渔民吗?”
禁军道:“末将特意去问了里正,确实是附近的渔民。”
周寂点头,转身看仵作验尸。
仵作粗略查看了一番,“周大人,从目前可见的伤口,此人是被利器所伤,且伤口就在心口处,这是致命的伤口,但所用的是什么利器,力道如何,还得带回去把尸体剖开,才能查验清楚。”
周寂明白仵作的话。
所用的利器,力道如何,能大概推断出是哪一类人行凶。
“好。”他应道。
他招手让廷尉府的衙差押着昨晚抓获的犯人上前,让他辨认尸体,“仔细看清楚,是不是你们的同伙?”
那人只看了一眼,就眼眶通红,哽咽道:“是,他是和我们一起来洛城的。”
卢彻讥讽道:“瞧见没有,那些人哄着你们替他们卖命,自己却躲在暗处,还想你们下黑手。”
“一枚印章就能骗了你们,这人死得不冤。”
周寂抬手,示意衙差把犯人押送回廷尉府。
仵作也把尸体带走了,卢彻去问了那对渔民父子,也问不出有用的事情,只知道捞出了一具尸体。
周寂和卢彻上马车回廷尉府。
卢彻问道:“提起印章,昨晚你听到后,为何就问去见他们的人身高样貌?”
“你是不是疑心谁了?”
周寂默了默,应了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卢彻又道:“你有没有发觉,从去年开始,闹事的人就变多了,且都是打着先太子的旗号。”
“你说,究竟是谁要反圣上?”
周寂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他:“你觉得是谁?”
卢彻思忖着,“当年圣上夺得储位后,就以雷霆手段打压其他皇子,瓦解他们的权势,当时就无人能与圣上抗衡,今日以圣上和您的手段,那几个王爷更是不敢动弹一下。”
“除非是……”
他皱着眉头,纠结着该如何说出心中的疑惑。
但他这个疑惑很荒诞,令人难以置信,又不好说出口。
周寂替他说了出来:“除非是先太子的人。”
“而且这个人,不会是没有肃清的旧部,那些逃窜到各地的旧部没有这么大的能耐。”
卢彻点头,“我也是疑惑这一点。”
“能让这些人舍命效忠的,只有先太子。”
“难道是先太子死而复生了?”
“不对不对,”卢彻自己先摇头否定,“这世上绝不会有死而复生之事。”
“难道……”他谨慎地看了周寂一眼,“当年先太子并没有死,而是假死金蝉脱壳了?”
周寂捏着眉心,“当年是我和你陪着圣上去捡先太子的骸骨。”
“你觉得,葬在皇陵的四具骸骨,是不是先太子和太子妃,还有皇长孙和小郡主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