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走了之后,王旭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每天早上上学,下午回来,写作业,吃饭,睡觉。和以前一样。但也不一样――妈妈在,林生在,大伯的话比以前多了。四个人坐在值班室里,有时候聊天,有时候各干各的,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。
大伯买了台旧电视,放在值班室的柜子上。能看。但只有两个台,一个放新闻,一个放电视剧。新闻太无聊,电视剧是讲打仗的,王旭看不太懂。妈妈看,大伯也看,有时候林生也看。王旭就趴桌上写作业。
这几天没什么灵异事件。
王旭身上的念也稳下来了。林生教他的方法管用――在心里造一个盒子,把念关进去。每天早上打开一条缝,放出来一点点,等眼睛适应了,再关回去。
林生说,再过一阵子,念就不会往外跑了。它会老实待着,像狗一样,拴住了就不乱咬。
王旭不知道念像不像狗。他觉得念更像一条蛇,滑溜溜的,随时可能从手里溜走。
周三晚上,大伯接了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大,王旭隔着桌子都能听到。
“你们半夜能不能消停点?咚咚咚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大伯愣住了。
“什么咚咚咚?”
“你们值班室!半夜!敲墙!我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!”
“我们没敲墙。”
“那是鬼敲的?”
电话挂了。
大伯看着手机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王旭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墙。
墙是水泥的,很厚。隔壁是一间空屋子,以前放杂物的,后来东西搬走了,就一直空着。
“我们没敲。”大伯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王旭说。
“那他在说什么?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王旭走出值班室。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,照得地砖反光。他走到隔壁门口。门锁着,钥匙插在锁孔里。他拧开锁,推开门。
屋里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打开手机手电筒。光扫过去――空房间。地上有灰,墙上有水渍,窗台上有一个空花盆。没有家具,没有杂物,什么都没有。
但墙角有一个人。
不是鬼。
是一个活人。一个男人,四十来岁,穿着灰色外套,蹲在墙角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王旭手电筒照着他。他没反应。
“你是谁?”王旭问。
男人抬起头。他的脸很白,眼睛瞪得很大,眼珠子不转,直直地盯着前面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王旭又问。
男人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朝王旭走过来。走得很慢,脚在地上拖,鞋底磨着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王旭没有退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男人走近。男人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,歪着头看他。
“你能看见我?”男人问。
“能。”王旭说。
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那种亮不是人眼睛正常的亮,是像猫眼睛那样,在暗处反光。
“你能看见我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你半夜敲墙?”
“对。我敲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让人知道我在这儿。”
王旭看着他。他不是鬼。他是活人。但他的眼睛不对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姓王。住隔壁。”
“隔壁?”
“隔壁小区。和这里隔一堵墙。”男人指着那堵墙,“我住那边。我在那边敲墙,你们这边能听见。”
王旭想了想。
“你为什么敲墙?”
“因为我老婆死了。她死在这间屋子里。”
王旭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她在这里打工,看仓库。有一天晚上,她一个人在这儿,心脏病发作了。没人知道。等发现的时候,已经不行了。”
男人说着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在念课文。
“她的魂在这儿?”王旭问。
男人点了点头。
“她走不了。她困在这间屋子里。出不去。”
王旭用阴阳眼看了一遍房间。墙角,花盆旁边,站着一个女人。四十来岁,穿着蓝色的工作服,头发乱糟糟的。她的脸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