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告诫,暗藏威慑。
她依旧在以太后、以长辈、以摄政者的身份,压制皇权,敲打帝王,试图稳住即将崩塌的权柄。
赵宸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无波:“母后教诲,朕谨记于心。”
礼数周全,态度恭谨,却无半分退让之意。
表面谦和顺从,内里坚如磐石。
太后深深看他一眼,再无多,转身拂袖,缓步离去。凤袍曳地,步履雍容,背影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与沉郁。
殿内檀香渐散,冷意渐生。
王承恩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陛下,太后定然心生戒备,必会暗中出手,阻拦墨影入京,或是灭口死士、抹平痕迹。”
赵宸垂眸,指尖轻叩御案,声响轻缓,却笃定有力:“她一定会。”
数十年权柄积淀,她绝不会坐视自己私养死士、擅启私杀的罪名落定,必然会倾尽手段,抹平破绽、扭转危局。
“那奴才即刻传旨北境,命墨影加速入京,全程戒严,严防截杀,护住活口与证物!”王承恩急声请命。
赵宸微微摇头,眸底深沉通透:“不必。”
“太快,反而落痕。”
“朕要的不是仓促归京的侥幸,是一路坦荡、全程可查、无人可抹、无人可辩的铁证路途。”
他要让墨影持证入京的每一步路程、每一处痕迹、每一次遭遇,都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让太后所有的暗中操作、灭口手段、抹平痕迹的举动,尽数暴露于人前。
唯有如此,才能彻底击碎她所有说辞,让满朝文武看清她的真面目,让她数十年的摄政威望彻底崩塌。
“传令北境暗线。”赵宸语调沉稳,字字清晰,“全程隐护,不现身、不越界、不张扬。只保路途无截杀,保活口无意外,保证物无损毁。”
“任由太后出手,任由她布局阻拦,任由她暗中抹平。”
“她每多一次出手,便多一分罪证;每多一次算计,便多一分破绽。”
以静制动,以稳破急。
太后急于抹平,便必会自露马脚;急于翻盘,便必会破绽百出。
王承恩瞬间顿悟,躬身领命:“奴才明白!”
御座之上,赵宸抬眸望向殿外朗朗天光,眼底沉静如渊,藏着覆局的坚定。
朝堂虚澜终落,真实风浪始生。
凤仪宫,内殿密闭。
方才朝堂雍容恬淡的假象尽数褪去,殿内檀香凝滞,氛围沉冷肃穆,宫人尽数被遣退,殿中无半分多余气息。
柳太后端坐凤榻,指尖死死攥着佛珠,指节泛白,往日从容捻珠的姿态尽数不见,眼底翻涌着沉沉冷怒与忌惮。
她隐忍多年,步步为营,稳掌朝堂权柄,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疏漏。一夜暗局,本想无痕除患,彻底肃清帝王底牌,到头来却弄巧成拙,自露破绽,给了赵宸绝佳的翻盘契机。
贴身内侍躬身立在下方,神色紧绷,不敢妄。
太后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语声冷沉无温,不带半分情绪:“北境死士,为何被擒?”
内侍垂首,低声回禀:“回太后,暗线传报,雾谷整夜僵持,天光破晓失了隐匿优势,强攻节奏被破,久战落败,不慎被擒。墨影伤势深重,却死守证物,未曾落败逃逸。”
“废物。”
短短两字,冷冽刺骨。
她耗费数十年心血,秘密驯养死士,耗费无数资源,只为留一手无痕底牌,关键时刻清患除忧。如今却因一时战局失势,沦为对方拿捏自己的致命把柄,何其荒谬,何其无用。
“活口尚存,证物未毁,一旦入京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内侍嗓音发紧,“太后,需即刻布局阻拦!”
柳太后眸光冷沉,心绪飞速运转,瞬间理清所有利弊退路:“不必你多。”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枚活口、这枚证物,是悬在她权柄之上的利刃,一日不除,她一日不得安宁。
“传本宫密令。”太后语声低沉,字字决绝,“遣第二路暗线,北上截途。”
“不必夺证,不必缠斗,只需灭口死士,焚毁战场留存痕迹即可。”
她已然看清局势。证物入京,是皇权翻盘;死士活着,是铁证如山。只要死士一死,战场痕迹尽毁,即便证物入京,她依旧可以百般抵赖、扭转黑白,将所有罪责推给旁人,撇清自身关系。
无活口对峙,无旁人佐证,单凭一枚木牌,定不了她的罪,动不了她的权柄。
“务必隐秘行事,无痕收尾,不可留半分破绽,不可牵连凤仪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