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宁!”
刘娟大步走过来。她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账册,步伐带风,工作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程月宁停下脚步。
刘娟走到近前,翻开账册。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圆珠笔画的勾。
“这是这三天的单子。”刘娟指着上面的一排厂名,“好多高校今天早上全派了采购员过来。他们排队堵在前台,带的全是现金和全额汇票。”
程月宁扫了一眼账册上的数字。
“单子太多了。”刘娟眉头拧紧,语气里透着焦急,“咱们现在的两条组装线,就是三班倒连轴转,也吃不下这么大的量。一楼的组装间还有空地,后院的厂房地基也打完了。月宁,要不咱们再进三台设备,加两条生产线?”
刘娟算过一笔账。只要加线,华宁科技一个月的流水就能再翻一倍。这是实打实的钱。
程月宁收回视线。她看着刘娟,直接摇头。
“不加。”
刘娟愣住。“为什么?送上门的钱不赚?”
“钱是赚不完,电子产品更新换代速度日新月异,比你想象的快百倍,咱们需要不断研发新的型号,老型号产能过多,积压库存就算最后卖出去,对公司未来发展不好。”
程月宁是想让国家的科技腾飞,民营科技,也要四处开花。
她成立华宁科技的主因,还是想要刺激其他公司,而不是一家独大。
她脑子里超前的技术,早晚会用完,她想要在那个时候,国家是强大的。
“一枝独秀不是春。”
刘娟不懂大道理,但程月宁怎么说,她就怎么做。
“明白了,不盲目扩张。但是现有的单子实在挤压严重,人都快累散架了,需不需要,再招一批工人?”
程月宁点头。
“招吧。”程月宁这回肯定了她的提议。
“今天四点,你叫上老张和何春花。开个短会,把招工和后续的人事安排定下来。”
“行,我去通知老张他们。”刘娟夹着账册,转身风风火火地往二楼技术室跑。
程月宁转身走向楼梯,准备去一楼的无尘室核对今天出库的元件清单。
楼梯下到一半,她的脚步停住了。
一楼大厅的走廊尽头,靠近资料室的窗户边,站着两个人。
周卫民高大健硕的身躯紧紧靠着墙壁。
他平时站岗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,此刻微微弯着。
一双常年握枪、布满老茧的大手,正局促地交握在身前,手指不停地抠着大拇指的指甲盖。
他对面,站着沈清瑶。
沈清瑶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工作服,手里拿着一个废弃的色环电阻。
她低着头,视线盯着脚尖。
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明显的红晕,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。
“那个……周同志,昨天你帮忙把那批重机箱搬进来,谢谢你。”沈清瑶的声音很轻。
“不、不客气。”周卫民声音粗哑,结巴了一下。
他平时带队抓人,二十秒制服三个持刀地痞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此刻面对一个娇滴滴的大学生,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干草。
“顺手的事。”周卫民憋出四个字。
沈清瑶抬头看了他一眼,立刻又低下头。“你手背上的刮伤,上药了吗?”
“不用上药,这点皮外伤,舔舔就好了。”周卫民脱口而出。
话音刚落,周卫民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。
沈清瑶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肩膀微微抖动。
周卫民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古铜色的皮肤上,红晕清晰可见,两只耳朵更是红得滴血。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鞋底在水泥地上用力蹭了两下。
程月宁站在楼梯转角。
铁树开花了。
程月宁脑子里闪过这句话。
她忽然就明白,为什么今天周卫民会特意开车送她来厂里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
程月宁没有刻意放轻脚步,她踩着木质楼梯,发出两声清晰的“笃笃”声。
听到脚步声,周卫民军人的本能瞬间回归。他猛地转过头,视线落在楼梯口。
四目相对。
周卫民看到了程月宁。
他脸上的红晕不仅没退,反而瞬间扩散到了脖颈。他站直身体,双腿一并,下意识地想敬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