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喧哗。
没有惊心动魄。
寂静的夜被无限拉长。
泠娘毫无睡意的坐在蒲团上,盘膝,低垂着眉眼,如老僧入定。
晨光破晓时,门外响起了脚步声。
泠娘缓缓的睁开眼睛,她没有动,不是不想起身相迎,而是两条腿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香雪颤巍巍的打开门,看到外面的来人,她跪在地上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泠娘看着门口进来的一抹明黄,错愕之下,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了。
皇上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泠娘,吩咐:“秦良,看看她。”
“是。”秦良过来给泠娘诊脉,良久回到皇上跟前,躬身:“皇上,是受惊过度导致昏厥。”
皇上点了点头,让秦良带着香雪退下,他踱步坐在泠娘对面的蒲团上,就那么安静的等着。
泠娘苏醒过来的时候,她轻轻的叹了口气,艰难的爬起来,抬头刹那,脸色苍白,张了张嘴:“皇、皇上。”
后知后觉赶紧跪下,叩头在地:“奴、奴给皇上请安。”
“朕,哪里来的安?”皇上说:“好好坐着吧,朕有话要问。”
泠娘犹豫了一瞬,低着头跪坐在蒲团上。
“为何是你?”皇上问。
泠娘太紧张,紧张到胸口起伏:“因为奴第一天进侯府,就亲眼看到瑞王施暴,那些人凌虐死了红袖。”
皇上微微蹙眉,没出声。
“红袖已经死了,可瑞王妃要保住瑞王的体面,把红袖拉出去鞭尸,挖了眼,割破了身上的皮肉,还要给奴和所有武威侯府的家妓看。”泠娘的两只手不受控的攥成拳头,骨节凸起惨白。
皇上依旧没出声。
“奴随殿下去瑞王府赴宴,瑞王妃让人把奴扒光,检查奴的身子,摔碎了奴的筝,纵然奴是完璧之身,她也不肯放过奴,把奴困在小院里,让殿下久寻不见。”泠娘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你恨他们?”皇上问。
泠娘摇了摇头:“不恨,奴是怕,怕有一天是自己死了,那就见不到阿娘,见不到兄长、嫂嫂和小侄儿了。”
皇上静静地看着泠娘低垂着模样,他眼神里有那么一瞬是慈爱的,像长者。
良久叹了口气:“秦良,送她回去。”
秦良进来,伸出手搀扶着站不起来的泠娘,往外走去。
泠娘不敢回头,但泪流满面。
劫后余生不过如此,她能活着走出护国寺,那就会在京城活下去。
外面,晨曦初露,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,泠娘觉得活着真好,她又一次活下来了。
马车下山的时候很慢。
香雪一路上都捏着泠娘的一片衣角,她觉得这样才安全。
泠娘在摇晃的马车里睡着了。
一直到三皇子府的门口,白伯带着人用软轿抬着泠娘,送到小院里。
香草欢喜的跑出来:“姑娘,姑娘,这是早回来了吗?”
“别出声。”泠娘捂着香草的嘴。
香草眼里都是惊恐,看向香雪。
三个人快步进屋。
香雪才低声呵斥:“你高兴什么?殿下遇袭,若是让人编排两句到主子跟前,就得把你杖毙!”
“没有啊。”香草疑惑:“没听说殿下遇袭啊。”
泠娘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床上,轻声:“就如平常那般,我困倦的厉害,你们看顾着院子。”
香雪过来给泠娘掖了掖被角:“姑娘放心,我们俩就守在姑娘身边。”
泠娘在睡着之前,想着香雪和香草,如果能带她们离开,那就带走,经过寺庙里的事,香雪值得相信。
白伯是第二天晌午时过来的。
他带着泠娘离开小院。
路上,白伯几次看过来,泠娘都没吭声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白伯说。
泠娘轻轻摇头:“白伯,您老对泠娘极好,泠娘要避开你们一些,泠娘是个不祥之人,会连累对我好的人。”
白伯停下了脚步,看泠娘的背影,瘦骨伶仃的她脊背挺得直直的,哪怕低着头。
这次,白伯带着泠娘来到了三皇子的寝房。
隔着帘子,泠娘跪在床边。
她敏锐的闻到了血腥气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三皇子的声音从厚厚的床幔内传出来。
泠娘摇了摇头:“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