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整个身体都抖起来。
她哭了。
没有声音,只是流泪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砸在孩子脸上,顺着焦黑的皮肤滑落,留下一道道湿痕。
陈树坤跪在那里,捧着枪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女人抬起头,满脸是泪。她看着陈树坤,摇摇头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:
“我……我不会用枪……”
陈树坤点点头,收起枪,站起来。
他转身,对徐国栋说:“她不杀,是因为她心善。但我们不能善。”
“把俘虏押下去,公审,然后枪决。”
“是!”
“尸体挂在岳阳城门口,挂三天。旁边立块牌子,就写:‘无故屠戮我百姓者,与此同例’。”
“是!”
陈树坤最后看了一眼那十三具尸体,转身离开。
走出十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对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女人说:
“大嫂,你孩子的命,我记着。”
“湖南所有人的命,我都记着。”
“迟早有一天,我会让日本人,十倍、百倍地还回来。”
他说完,大步离开,再没回头。
江风吹过,扬起他军装的下摆。
身后,是燃烧的村庄,是哭泣的百姓,是漂满油污的江面,是正在沉没的日本军舰残骸。
身前,是漫长的、看不到头的路。
但他走得坚定,一步一个脚印,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