姆那些“还是人”的私兵,在圣殿里翻找线索;而幽灵真正的獠牙,这一整车的纯战士,就这么悄没声息地,泊在离圣殿不过一条街的暗处,如一群嗅到了血腥、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出去的猎犬。
方才在那座圣殿里,自己但凡弄出半点声响、被那八名私兵咬住,一个无线电的呼叫,不出几分钟,这一车东西就会破门而入,把那座千年圣殿,连同里头的他,碾成齑粉。
就在陆铮屈膝准备退离墙头的刹那,一道车灯,无声地刺破了巷口的黑暗。
一辆线条利落的黑色轿车,缓缓滑进内院,在那辆大巴旁边停住。
车门开了,下来一个人。
借着车灯的余光,陆铮一眼就认出了他,是秀场上,那个被陆夏晾在原地、临走时还一双眼睛阴狠地钉着自己背影的年轻人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
大巴的侧门无声地滑开,一道人影迎了下来,对着年轻人微微躬了躬身。
隔着十几米的夜色,陆铮看着他们交谈的口型和讳莫如深的神态。
“人,齐了?”年轻人倨傲的目光在那一车黑沉沉的影子上淡淡扫过。
“拿非利小队,全员到达,十六人。”头目的声音又冷又平,没有一丝起伏,像一段提前录好、按下了播放键的音,“听您调遣。”
年轻人不置可否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主上肯把这样一支东西,亲手交到他手上,这一城里往后的硬仗,从此都听他一句话了。
他转过脸,望向墙外那座沉睡的城,那一片璀璨而又深不见底的灯火。
“这座建在泥淖上的古城,几百年前就该被清洗了。”
“在揪出她的藏身之处以前,你们什么都不必做。”年轻人慢条斯理,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兴味,“可那个地方一旦找到了,破门、强攻、把活人给我拿下来,就是你们的事了。”
“记住,我要活的,在我把她脑子里那点东西,一样一样挖干净之前,谁也不许让她断气。”
“是。”
年轻人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钻回了车里,车门关上,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院,没入夜色。
陆铮在墙头又伏了良久,压下心头那点沉重,贴着墙根的死影,一寸一寸退下了老楼,幽灵的这张猎网,比他预想的撒得更大、也更狠,这座看似歌舞升平、流光溢彩的米兰城下,早已卧满了獠牙。
陆铮确认身后干净,贴着监控的死角,一路摸回了酒店。
套房里灯光柔和,沈心怡靠在沙发上,一直没睡等着他,陆夏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靠枕,一见他推门进来,眼睛骤然亮了,蹭地一下站起来跑到他面前。
“哥,你身上有股味道,潮潮的,像很老很老的石头。”
陆铮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嗯,去了个很老的地方。”
“你雨柔姐呢?”
“雨柔在跟团队开会,”沈心怡迎上来,一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睡意,“接下来她还有场时尚新品发布会等着她操办,正忙得脚不沾地,也好,咱们接下来要碰的这些,她知道得越少,对她越是一重保护。”
“有线索了?”
陆铮摊开了掌心,那枚磨得发乌的破铜币,静静躺在他掌心,毫不起眼。
沈心怡接过去,借着灯光,指尖一点点摩挲过它的边缘,又翻到背面,看清了那个被磨得几乎看不清、却线条凌厉如刀锋的小徽记,沿着币身一道极细的、几乎与磨损融为一体的接缝,轻轻一旋。
“铜币”,应声分作了两半,里面是一枚薄得像鱼鳞、比指甲盖还小的晶片,乌沉沉的基底上,蚀着一层层细密回环的纹路。
“量子共振信标。”沈心怡认了出来。
陆铮的指尖,覆上那枚冰冷的核心:“我在圣安布罗吉奥找到的,上面沙漠之心的印记应该是她留下的。”
“塔尼娅留下它,就是让我们用这个去找她,”沈心怡端详着掌心那枚晶片,“它认得自己那一半在哪儿,不过它自己显不出位置,得有台读取器把它解出来。”
“这个得问老韩了。”
陆铮摸出了一直关着的手机,开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。
“喂,陆队?”韩文渊的声音透过层层加密,闷闷地传来带着熬了几个通宵的沙哑,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却还在,“可把你们盼来了。”
“老韩,”沈心怡抢过话头,语速极快,“这条线,安全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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