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国师何曾说过,要让你心服?”
一句话轻飘飘出口,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势。
魏文魁身子猛地一僵,手中笏板微微发颤,一时竟忘了回话。
御座之上,崇祯皇帝端坐不动,目光却微微一亮。
叔父这种语气了,简直不要太熟悉。
越是轻描淡写,越是动了真怒。
谪仙人之怒,要胜过自己这个皇帝的雷霆之威……毕竟皇帝这个身份,注定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。
云逍抬手将瞿太素那卷厚厚的供词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今日我登朝入殿,不是闲来无事,同你们这帮腐儒做什么学派口舌之争,更不是为了争夺朝堂利益,去安抚那些落榜士子!”
“摆在诸位眼前的,是关乎亿万华夏文脉生死存续的大事,尔等视而不见、置若罔闻,何其昏聩愚钝!”
几名原本还昂着头的官,此刻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,目光闪烁,不敢与云逍对视。
魏文魁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涨红,想要开口反驳,却被云逍那凌厉的气势压得死死的,嘴唇嚅动了几下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在场诸位,都是饱读诗书,应该不会不知道过往历史。”
“五胡乱华,中原衣冠南渡;辽金割据北方,宋室偏安江南;蒙古铁骑踏碎临安,大宋百年文脉险些断绝。”
“历朝异族能够碾压礼乐完备的中原,凭的是什么?正是尔等嗤之以鼻的冶炼、攻城、造船、弓弩之术!”
“文明礼教再完备,若无坚甲利兵、治水储粮的实学守护,只会沦为野蛮人砧板上的鱼肉!”
“昔日华夏样样领先,却屡屡遭外敌欺凌,根源便是朝堂之上充斥你们这般人物……”
云逍目光落在魏文魁身上,开始怒喷:“终日埋头义理空谈,对内党同伐异、争执不休,轻视百工实学,将安邦御敌之术视作小道,生生自毁长城,自断自保根基!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魏文魁等人脸色发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们想反驳,却找不到任何史实依据来支撑,因为云逍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“你口中不值一提的刑名器物小道,是镇守万里边疆的长城,是抵御外夷的刀枪火炮,是灾年养活千万百姓的农具水利!”
“今日朝堂上尔等所领俸禄、府中良田,全靠这些你鄙夷的技艺支撑,养活你们这群只会摇头晃脑空谈仁义的废物!”
魏文魁一口气憋在喉头,气血翻涌,只觉心口剧痛,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铁锤反复捶打。
被国师当着众多朝臣的面斥骂为废物,这辈子的名誉算是毁了,七尺大辱啊!
御座之上,崇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心中说不出的畅快。
叔父说的尽是大实话,实在是痛快。
王承恩轻咳一声,提醒崇祯千万要憋住笑。
这时候要是笑出声来,那就大失皇帝威仪,不免被人诟病。
崇祯当即会意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眼前发生的事情,与他毫无关系。
云逍不给魏文魁喘息之机,话锋一转,继续开喷:
“我早年说过,圣人所‘内圣外王’,二者缺一不可。”
“《大学》八条目,格物、致知摆在最前,修身齐家之后,便是治国、平天下。”何为经世致用?
“便是由天地万物之规律,寻安民强国之法子。”
“如今你们极力贬低的格致、测算、军工、医农之学,正是圣人留下的外王之学!”
“所谓科学,推演天地运行、水土变化、人体医理、钱粮调度,全是实实在在的经世手段,本就与儒学修身相辅相成,何来‘奇技淫巧’一说?”
这番话,让人更没法辩驳。
一生以孔孟之徒自居,若再反驳,岂不是等于说圣人错了?
魏文魁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。
“可自两宋以来,无数儒生刻意阉割圣道,只死守诚意、正心、修身的内圣空谈,将治国平天下的实学全数抛诸脑后。”
“朝堂取士,只看文章辞藻,不问实操才干。久而久之,朝野遍地满口仁义的伪君子,能治水、练兵、理财、防疫的实干能臣寥寥无几!”
“无数能强国安民的典籍,被锁入藏蒙尘,反倒便宜了海外窥伺的蛮夷!”
云逍再次高举瞿太素供词,眼底寒意愈发浓重:
“《永乐大典》囊括千年百工、数理、治水、守国秘法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