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说错了?”众人七嘴八舌,却也是事不关己。
袁允怀抱着孩子,亦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赖账场面,本就养病亏空的身子,哪里争的过?他也压根没想着争。
一边围观的崔茵听见了,终于忍不住越过人群上前,她甚至没有看谜题,便笃定道:“谜底就是一,我看是你耍赖,把谜题出示一看!”
那摊主却连谜题都不肯说出来了,嘴里念念叨叨:“说错了就是错了,怎么要砸我场子不成?”
崔茵面红耳赤的回眸看向袁允,问他:“什么谜面?”
袁允唇线紧绷,道:“春雨绵绵妻独宿。”
崔茵一听当即面露愠色,丝毫不怵,高声替袁允辩驳:“春雨绵绵妻独宿,可不就是个一?分明谜底无误,你分明是存心不肯兑现承诺,如此言而无信之辈!”
围观者亦有聪慧之人,一点便破,当即也道:“妻独宿,无夫,可不就是一个一字?你这店家不老实!”
“这些年多少人在你家买灯笼?叫你赚了多少钱?便说我都买过多少你家的东西了?自己说的话不算数,舍不得好东西就别摆出来!”
“是了,是崔二姑娘,崔家缺你这一盏灯?舍不得灯就别充大爷!”
“我看他就是欺负外乡人!”
“欺负外乡人算什么?你这家店我看以后也别在琴川混了!”
甚至崔茵还没说话,就给围观人群骂了个七七八八,那摊主被骂的抬不起头。
已有个子高的男子帮着崔茵爬上灯笼架子,将最大最华丽的那盏灯笼拎了下来,递给她。
崔茵朝着众人道谢,这里许多人认识她,她唯恐明日街坊邻居都知晓今夜的事儿,接过灯笼立刻喊了一句:“跟上。”
自己便拎着一串灯笼打道回府。
阿念也从父亲怀里跳下来,帮着崔茵拎着两个小灯笼往回跑。
明明光明正大赢下来的,却被母子二人弄得活像做贼心虚,偷来的般。
崔茵绕过几条街,看见到了自家崔宅门口,她步伐微微停下,回头看了眼落后自己两步的袁允。
崔茵终于没忍住,轻咳了一声问出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:“我一时间没想出来,春雨绵绵妻独宿,妻独宿无夫,那又为何是个一字?”
袁允抬眸,他眼里闪过不解,甚至还有惊诧,最后都通通消散了去,只剩下深深笑意。
他解释说:“春字,雨绵绵无日,妻独宿,无夫,可不是一。”
崔茵后知后觉,长长‘哦’了一声,到底还是忍不住赞叹:“真厉害。”
崔茵心里嘀咕着,袁允要是以后当不了官了,倒是可以去当夫子去,他这么聪明,当夫子教学生才是正经用途,比当官有用的多,到时候是不是她们琴川能出许多秀才了?
一路走至宅门前,夜色更深。
袁允要将赢下的灯笼都给阿念。
阿念也毫不犹豫的说:“都要。”
崔茵微微仰头望向身前之人,她眉眼带笑,语气却带着清晰的分寸:“你不必这般费心相待,叫阿念收下一盏鱼灯就好了。”
阿念只好委屈的去拿方才看着觉得可爱,如今却只觉得丑陋的那盏鱼头灯。
袁允敛着眼皮,知晓她为何不收,劝道:“便说是你自己猜来的。”
崔茵哑然失笑:“你一下子赢走这么多灯笼,整条街都看得见,哪里瞒得住街坊邻居?再说,你觉得我爹会相信我能赢下这么多盏灯?”
自己女儿是什么水平,没人比当爹的更清楚了。
崔茵觉得自己旁处还是十分聪明的,猜谜就差了些,本是光明磊落之人,哪里会这些弯弯绕绕。
袁允掩下眸中失落,也不强求。
崔茵临走前还是叮嘱了袁允一句:“夜风有些冷,袁大人瞧着还是没恢复过来的模样,记得多穿衣裳,多歇息,少忧思,还有,那药记得继续吃。”
语罢,牵着阿念回了自家宅院。
这一夜除了应付小穆将军,都算玩的欢快,更是饮了几杯酒水。
崔茵泡澡泡了许久才出来,只想着早些上床睡觉。
夜深静谧。
玉簪给她拿棉巾绞着头发,崔茵走到绣楼窗前推开木窗透气。
余光却瞥见,二府共同的那堵墙上,赫然挂满了方才赢来的各样式花灯。
大大小小,形状各异。
小巧花灯与那盏华美精致的大绢灯并排悬着,莫名古怪杂乱,说不出的滑稽。
崔茵没忍住,被丑的低低笑出声。
她问一直坐在窗边往外头探头的阿念:“看看你方才偏要要的灯笼,如今瞧瞧好不好看?”
阿念扒着窗沿,圆溜溜的眼睛将远处看得清清楚楚,咯咯笑着点评:“好丑。”
“阿爹方才挂的灯笼,挂的不好看。”
直到这时,崔茵才留意到隔壁灯影之下立着一道孤挺身影。
廊灯摇曳,暖黄光晕漫上那张苍白的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