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。脸色苍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,身上那件常穿的衣服也显得空空的,袖子多出一小截。
刚要走出门,余光扫到一个眼熟的身影。
转头一看,竟然是应拾秋。
她手里也是拿着一盒药,就站在二十几公尺外的人群里,像隔着一片河,愣愣看着自己。
两个人眼神里都有一点惊讶。
楼庭下意识把手上的药盒往身后藏了一下,但还是被应拾秋看到了。
“怎么了?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?今天跑来医院了?”
“帮朋友过来拿个药而已,等下就要走了。”
应拾秋没问下去,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。
药的包装很眼熟,前段时间刚好给应妈妈拿过,是那种助眠安定一类的精神类药物。
“你呢?怎么会在这?”
“也是来拿药,帮我妈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站着,好像因为这突兀的遇见变得几分尴尬。
不说话气氛就怪怪的,应拾秋想说离开的话,但开口变成了询问:“上次剧本改完之后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,我们准备动工拍摄了。”
“那蛮好的。”
“谢谢你的提示,不然我们可能都还在原地绕来绕去。”
“不用客气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毕竟我是最了解作品的人,也希望它能够有一个最适合的结局。
想了想,应拾秋还是跟她说了句客套话,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可以call我。”
可楼庭顺势问道:“只是call?片场就不想来的意思吗?”
她怔了一瞬,等再回过神时,对面已经在道歉了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啦……你想不想来,都随便你。有需要的话,比如说问路或者进场,你随时可以联系庄书芸。”
特意提到庄书芸。
她的意思应拾秋懂,是怕她直接对接她而尴尬。
这段时间,她确实也有在故意躲她。不过倒不是因为尴尬,而是她觉得,自己应该少出现在楼庭的生活和视线里,这样对方才能冷静下来。
这句话不只适用于楼庭,也适用于她自己。
“……好,如果有需要的话。”
回答她,也能多看她几秒。
今天才终于能好好看清楚。
在人潮里,在嘈杂中,好像可以冲淡一点那种直白打量的感觉。
瘦了好多,身材不像之前那样结实。距离上次见面才几天?怎么瘦成这样。
没好好吃饭吗?还是因为拍摄压力太大?
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对望,明明环境吵闹,却又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,像在转动的秒钟里静默的酵种,心脏是什么时候开始鼓着气泡膨胀起来的呢?
她的目光也是如此,带有一丝要灼伤人的热度。
应拾秋被烫得心口一紧,垂下眼,避开她,“时间不早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一个人来的吗?”
“嗯。”
楼庭说了声“好”。
然后看着她离开,一步,两步,快要走远的时候,突然又追了上去。
声音压着:“要不我送你?”
“嗯?”应拾秋惊讶地看着她:“你不是要去给朋友送药?”
“刚好顺路。”面对她直勾勾的疑惑,楼庭又补了句,“她家也住那附近。”
“哦。”有那么巧吗?
车不是楼庭开的,她叫庄书芸过来。一看到应拾秋,助理便温温柔柔地打了个招呼:“应小姐下午好,好久不见。”
“下午好。”应拾秋回以一个微笑,心里却多了一层思量。
怎么帮朋友拿药还要自己来?
庄书芸不可以吗?
两人就这么坐到后排。
楼庭似乎有点异样,说不上来,给人感觉精神紧绷着。应拾秋的余光瞥到她手背,似乎青了一点,转过脸去看她对面的窗景,说了句台北入冬了。再落下目光时,顺势看清了,竟然是针眼。
“又一年过去了。”
“三十岁以后的人生总觉得过很快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