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拿不到奖呢?”
“拿不到奖,她就要和aicia的公司签终身经纪约。以后她拍什么、不拍什么,就全部都由公司决定喽。”
应拾秋表情一僵,瞪大眼睛。
疯了。
楼庭是不是疯掉了。
不然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破剧本,去签对赌协议?
拍电影这几年,她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不是简单的输赢,是万一输了,她就再也不是楼庭了。
一个导演,没了话语权,还叫什么导演?
这顿饭的后半程,应拾秋吃得煎熬,她想质问楼庭一句。
可她却一直没回来。
快散场的时候,助理庄书芸轻声告诉她:“楼导有事不能陪您了,我开车送您回家吧。”
“她有什么事?”
“准确来说是她父亲的事情,她去配合调查。”
应拾秋心一沉,“她会有事吗?”
“不会的,只是例行配合调查,您不要担心。”
等到天色暗下来,应拾秋才等到她的电话,语气似是有几分疲惫,“我还有半小时到家,你先吃晚餐,不用等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话音一顿,应拾秋问她,“对赌协议是怎么回事?”
那边有点意外,“你知道了?”
“伊姐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真是话多。”楼庭沉默片刻,“不要有负担,我只是很想拍这部电影,她那里行不通,我还会找别的投资人的。”
“那干嘛非签不可,是因为别人那里也看不上对吧?你有那么多剧本可以拍啊,非要拍这个做什么?”
这个剧本几斤几两,应拾秋心里有数。
那就只是白日梦想家的自嗨,放在整个市场上,没有几个人愿意买单的,尤其是当下快节奏的叙事下,很少有人愿意对一个普通女人的故事感兴趣。
“我说了,我喜欢。”
“你喜欢算个屁啊,市场不喜欢,干嘛不丢掉幻想,实际一点好吗?”
电话那边沉默着,只有车窗外呼呼的风声,将手机烘成一扇吹风机。应拾秋也跟着被吹得眯起眼睛,有点迷茫。
片刻后,那头似是关了窗,安静很多。
楼庭的声音传过来,稳稳的:“干什么要对自己的作品那么没自信?”
“不是没自信,那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是我改过。”楼庭说,“它已经可以是一个成熟的剧本。你留下来的短板我能补,没完成的项目我能跟。你干嘛还要担心?”
话音一顿,“是对我没信心吗?”
应拾秋怔了一下。想说什么,说不出口。
该怎么讲,她在害怕。
害怕她输掉。
害怕自己还不起。
……
郑升洗钱案定性了。
消息传到应拾秋手机里的时候,楼庭还没到家。她点进去看了几眼,旁边爆了不少关键词条,舆论跟着翻出来。
有人说楼庭是郑升女儿,手上的项目肯定也不干净,让她把钱都吐出去。
还有不知哪来的料,说楼庭趁父危难,欺凌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靖姿,甚至连照片都有。
应拾秋皱起眉来。
造谣造得很离谱,就一张脖子的细节图,绘声绘色地说林靖姿最近好不容易接到珠宝代言,因为脖子上有淤青,广告被迫延迟。
粉丝就这么认定楼庭是恶姐。
不知在哪里打听到《淡水河与金鱼》新租的场地,直接堵在那边要说法。围了不少人,纷纷扬扬的。
看着现场拍摄的图片,应拾秋吓一跳,正色起来,又给楼庭拨去电话,语气还有些不自在:“剧组的事……你听说了吗?”
“嗯,不用担心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会不会耽误进度?舆论风向对你不利。”
“只能先停一停了。”
她语气平静,可应拾秋能察觉到语气底下藏着几分沉闷。天气本就热,一堆事压在她身上,拍这部电影还有对赌压着。
她安慰了几句。
想起那个造谣,说楼庭掐林靖姿脖子的消息,觉得荒谬。
“反正你又没做过,随便她们造谣好了。等风头过去,没人记得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