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性的声音在耳畔蛊惑。
去追啊,死了又怎样?连真心想要的都不敢争,这辈子活得不就没意义?
理性的冷语立刻扎痛她。
错的是你。为个虚无缥缈的念想去纠缠别人,你连结局如何都无法估料,不是自私是什么?
你可以对全世界自私,
唯独不能是对应拾秋。
为什么?
因为她活得够苦了,因为她算个好人?
还是因为她明确说过别去打搅,你该知难而退?
或是她决绝的背影根本不值得?
都不是。
是你的身体里似乎还留着一点频率与她共振,看见她高兴时,就突然有点不想走过去。
当你知道,你的出现会让她升起那么一丝不快乐。
那么你也的悲伤也将跟着振翅。
第二天,徐恒志过来医院看望她。
“楼小姐好久不见,气色看起来还不错。”男人带着温和的微笑,“郑总为您安排了私人医生。您在台北期间,医生会全程待命。若觉得不便,也可以让他住在附近,随时咨询。”
这回对于郑升的好意,楼庭罕见的没拒绝。
她转头看了看周围,没见到男人,“我爸呢?”
徐恒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:“郑总也在台北,但担心您不愿见,先去赴个商业约了。”
见楼庭没说话,徐恒志稍作停顿,又轻声补充,“您若想见,郑总随时可以过来。我相信在他心里,再重要的饭局也比不上您的事重要。”
窗外,阳光明媚,又是新的一天。
楼庭沉默半晌,语气平稳:“还是我去见他吧。”
去上海前,林靖姿特意绕路去看了许宜霏。
那女人被关在乡下的老屋里,吃喝有人照应,就是出不了门。
本以为她早该精神崩溃。
没想到林靖姿一推开门,竟看见她正专注地在地上拼着积木。
这老房子在乡下,是林靖姿派人租的,户主原有些乱七八糟没来得及清掉的东西,也没人收拾。
许宜霏竟然还在这里找到了乐子。
那是套陈旧的积木玩具,一辆汽车的雏形已经显现。
林靖姿沉着脸走进去,一抬脚,狠狠踹去。
哗的一声,模型立即七零八落。
“真当来度假了?”她冷眼睨着女人。
坐地上的许宜霏抬起头,见是她,并没有生气,反倒声音平静,“你这是在非法囚禁我。”
“囚禁?怎么可能?”林靖姿冷笑一声,“我妈当年待你亲如姐妹,我这是替她照顾故人。”
她这样颠倒是非,许宜霏只能沉默以对。
“还没想明白么?”林靖姿嫌弃地围绕这屋子转了一圈,“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。不说的话,这荒郊野岭,死了烂了都不会有人发现。”
“我可以跟你全盘托出。”许宜霏深吸一口气:“但你要告诉我,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。”
“跟我谈条件?”
她冷哼一声,将一张泛旧的照片甩在旁边桌上。
照片里有三个眉眼相似的女人紧挨着,年纪相仿。中间略微年轻的许宜霏面朝镜头,笑容明朗,与如今的疲色大相径庭。
“好多年没见你妹妹们了吧?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把我想得可真坏。”林靖姿挑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,“我只是听说这几年,你们一家人过得蛮惨。”
“惨?”
看她眼底露出的疑惑,林靖姿心里大概有了数,“背后那个人没跟你讲吗?你大妹嫁了个赌鬼,二妹离婚带着两个孩子,在走你妈的老路。啧……你爸更是染上赌博,跟你一样,欠了好多钱喔,又过上了以前潦草的日子。”
她的语气轻描淡写,没有半点夸张。
却让许宜霏的神情微微动摇,缓缓站起身,望向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那是好多年前拍的了,当时她还没在台北混出什么名堂。
两个妹妹紧紧拉着她的手,眼神坚定,“阿姐,你这么聪明,一定可以带我们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