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的空气变成了刺鼻的灰色。
她很想要柏宜青抱抱。
掐着手心维持着唇角的弧度,她抬起头想要向柏宜青讨一个抱。
忽然,一楼的房门被打开。
柏瑾从房间里走出来,看了眼在沙发上挨在一起坐着的两人有些不顺眼。
她打发尤泠:“尤泠是么?你去厨房里帮你叔叔打下手,今天要做的菜有些多。”
尤泠刚冒出来的勇气瞬间褪去,她站起身,对柏瑾点了点头,往厨房走。
柏宜青盯了尤泠一会儿,等柏瑾在对面坐下,她才收回视线。
见状,柏瑾嗤笑一声:
“就这么分不开?不会上班还要带着个拖油瓶吧?”
她双手环胸,看着柏宜青,语气是和柏宜青如出一辙的冷漠。
“你看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人?我没从她的身上看出来什么优点。”
“家世、学识、性格,哪里和你相匹配,就一张脸长得好看些,柏宜青,她到底哪里好,值得你一直对她念念不忘?”
柏瑾从来没有想过,她循规蹈矩十几年,一向都引以为傲的女儿会突然告诉她,她喜欢女人,甚至还和女人结婚了。
柏家的继承人喜欢女人,消息传出去,不知道被多少人议论。
她并没有从尤泠的身上看到什么优点。
也不觉得尤泠和柏宜青一起会长久。
差距太大的爱侣总会变成怨侣,尤泠和柏宜青之间本就相隔天堑。
到时候柏宜青和尤泠分开,又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?
柏宜青看着柏瑾,轻声道:“她的优点我知道,你没发现只是因为你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她,妈妈,你对她有意见。”
柏瑾险些气笑:“她把我女儿掰弯,难道我不能对她有意见?”
“那你们以后的孩子该怎么弄?谁生?柏氏以后交给谁继承?”
柏宜青的语气仍旧平淡,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尤泠身上透出来的异常。
她回答:“我们也就小时候见过面,那时候我又不喜欢她,只是长大以后才对她起了心思,我的性取向和她没有关系。”
“简而言之,我大概天生就是弯的。”
“孩子我们都不会生,你要是想的话,现在和爸再生一个也不迟,或者去福利院领养一个。”
同性恋、不要孩子,为爱顶撞父母。
一项又一项都触及到柏瑾的雷区。
她站起身,手高高扬起,胸口起伏。
巴掌即将扇在柏宜青的脸上。
柏宜青仰头看着她,没有闪躲,等着她的巴掌落下,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里面不带什么情绪。
见柏瑾迟迟没有打下来,她忽然喟叹道:“妈妈,这是你第二次想打我,看来你真的很不希望我和尤泠在一起。”
柏瑾收回手,深呼吸几次之后,扯了扯唇,冷眼看她。
“难道我该希望你们在一起吗?”
柏宜青弯了弯唇,语气没有最开始的冷淡,话柔了些,很难得在提及到尤泠的话题还愿意好好和柏瑾说话。
她应了一声:“嗯,妈妈,你应该这么希望的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:“您女儿是个没什么心又冷漠的人,只有尤泠能让我的心变得鲜活起来,让我的心脏重新跳动。”
“妈妈,你知道吗?小时候每次你把我关在家里,她不给我吃饭的时候,都是尤泠来敲我们家的门。”
“她把我带出去,给我她舍不得吃的零食,让我不至于饿死。”
说到最后,柏宜青的眼睛有些湿润。
她看着桌上放着的圆滚滚的橘子,声音放到很轻:“妈妈,没有她,或许我就死了。”
“你就没有女儿了。”
柏宜青幼时很少能见到柏瑾和盛光远,柏氏发展得欣欣向荣,两个人作为创始人,事业心都强,在公司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。
从五岁之后,柏宜青就交给了保姆照顾。
最开始是雇佣的专业保姆,对柏宜青还算好。
在柏宜青九岁的时候,照顾她的保姆被换掉。
新保姆是盛光远的远房亲戚,又是个年轻有学识的女人,家里也有个小孩,所以夫妻俩对她很放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