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,他让我们回游艇看,用词严重,游艇可能出事了,但不确定具体方向和危险程度,甚至可信度。”
“三,石板还需要正确的钥匙,单靠你一个人,在目前的情况下,找到并成功使用的概率极低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赵小云的眼睛,给出了一个理性的选择:
“把你知道的,从头到尾,全部告诉大家。信息整合,或许能找出关键我们还可能帮你。”
“这应该就是你目前能获得的最好局面。”
手术刀可剖不开试图掩饰的侥幸心理,但话语能。“帮你”这两个字,从温缪口中说出,竟然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,叫赵小云陷入更深的犹豫。
这一路上,温缪的可靠是有目共睹的,赵小云想起他斩杀毒蛇时的利落,想起他应对豪猪时候的冷静……他又看看旁边的林子易和沈以言,现在没有镜头,他是不是可以多说几句?
经纪人看不到的,对吧?
他沉默了很久,内心在天人交战。摆脱束缚的期望,只差最后一步的石板,赵小云压根没想过放弃那块石板。但安卡刚刚的意思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,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醒了他——这个外国人根本不可信!
就算没有安卡,他也可以自己去找石板的使用方法——但前提是他得先拿到石板。
赵小云不得不承认,温缪说得是对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是在来林花岛的游轮上,我偶然遇到的安卡。”
他回忆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在豪华游轮的观景台,他习惯性地挂着亲和的笑容与周遭的工作人员客套,其中就有作为本地向导的安卡。话题从风土人情跳到神话传说,安卡不经意地感叹,说这次t国为了宣传,给节目下了血本,居然连当地一个古老教团的圣物都借了出来——据说,就是那块能帮人实现愿望的石板。
“他说,t国人都知道,上一位老祭祀,就是某一天做梦听到了神谕,顺着神谕找到石板,拿到石板后,就实现了自己的愿望。”赵小云复述着安卡当时的话。
他一开始并没太大兴趣,只当是当地的民间故事,以讹传讹。但安卡随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他一句:“如果大家拿到石板,有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呢?”
有人笑着接话,说愿望是一夜暴富,再也不用上班。
赵小云和众人一起笑起来,他原本没想说话,却莫名地对上了安卡的视线,对方朝他礼貌地一笑,“赵先生年轻有为,阳光开朗,应该是拿到石板也不用许愿的类型吧?无忧无虑的顺心生活,真羡慕你啊!”
这句话其实是浮于表面的客套,赵小云听得出来,却偏偏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光鲜外壳。
不用许愿吗?
错了。
恰恰相反,赵小云想,他才是最有愿望的那个。
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如潮水般浮现,邻家弟弟、童星、长大了也一样可爱,粉丝叫他小云,经纪人兼母亲也叫他小云,到底有谁还记得他真正的名字,谁知道他写在身份证上的姓名?
他真的是什么天生的乖小孩吗?他只是会演乖小孩罢了。
结果就要扮演一辈子吗?
赵小云想过改变,想过突破,为此他和经纪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大吵一架,他自己去报名参加素人流程的试镜,他为了那个角色花了全部的休息时间,赶通告的路上脑子里全是角色应该的形象。他信心满满,试镜的结果却是失败,导演委婉的拒绝更是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——难道他真的一辈子都只能扮演一个天真烂漫、永远长不大的阳光角色吗?
他似乎无力挣脱,哪怕他早已不满足于现状。
现实的引力巨大无比。
鬼使神差地,他对安卡说:“如果能实现愿望…就好了。”
他有愿望。
安卡当时露出了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恍然大悟般说:“原来大家都是有所求的人啊。”
事情原本就应该随着交流结束而结束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