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然是两个大字——婚契。
条款清晰,权责分明,违约后果写得明明白白,最无恥的是,下方还用几行细小的小楷,详细列举着所谓的“夫妻义务”。
一、在约定的私密时刻,一方自愿将身体全部的“使用权”与“探索权”,暂时交予另一方全权支配。
二、被使用或探索的一方有义务诚实且清晰地报告身体感受。
三、……
一时间,明砚书脸色精彩纷呈,紅白交错。
盯着那荒唐至极的契约,再看看这个小世界硕大而可笑的名字——《契约到期,少帥的替身情人他跑了》,明砚书的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他终于恍然,这次那坑死人的金手指,从主角受身上“偷”来的究竟是什么。
竟然是主角受的这劳什子的“契约”本身!!!
【017,】他几乎要气笑,【你们还能再敷衍一点吗?】
017平板的电子音努力维持着专业的样子,【金、金手指随即触发,作为顶级奖励,它为您窃取的也是主角受身上最有用的东西……】
说着说着,它自己先绷不住了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【哇——这个世界,主角受丢了替身契约,剧情线早就不知偏到哪里去了,现在是一塌糊涂……都怪这破金手指,还有你这个永远不按套路出牌的宿主!你们俩1+1>2,就是专门用来克我的!】
明砚书眼中闪过一絲笑意,第一次觉得017“呜呜哇哇”的抽噎如此动听。连那份契约都跟着顺眼起来。
【会哭就多哭一会儿。好好替这个悲惨世界嚎几嗓子。】
017的干嚎戛然而止。
婚事,就在傅抱岑的半逼半哄中,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。
傅公馆里里外外披紅挂彩,眼见着婚期越来越近,傅邵白却迟迟没有动作,明砚书難得生出一絲焦躁。
这不对劲。
那日傅园,傅绍白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疯狂绝非错觉。
以他那刚愎的性子,绝不可能就这样认怂。
難道……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风暴?
焦虑中,明砚书只能竖起耳朵,捕捉傅公馆里一切可用的零星信息。
某日午后,他靠在花厅窗边假寐,两个负责采办的管事在廊下低声闲谈。
“听说了嗎?北边那场仗,输得真惨。姚司令的人直接把煤矿最丰的三座城吞了去。”
“能不输吗?那批说好的德械,去了姚家。这不是摆明的事?甭管他是谁,想在外头称王称霸,不都得先看咱们二爷点不点头?”
“嘘,小声些!不过话说回来,傅大帅倒是越发倚重那个明医生了。听说要不是明医生提醒得及时,傅家远不止输掉三座城,现在人已经进了大帅的参谋团,前途无量啊。”
“可不是,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。那明医生现在可是大帅跟前第一号红人,听说他最近四處在找当年被人牙子拐去的继弟……也就是二爷身边那位,啧,这关系,可真够乱的。”
“嘿嘿,那指定是抢不过二爷的。你瞧二爷宝贝他那劲儿,跟宝贝眼珠子似的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明砚书缓缓睁开眼,两颊莫名有些臊热。
什么、什么眼珠子。
谁家眼珠子天天被按着揉弄,不得安生。
傅抱岑勉强算个君子,寻常只是抱着親親,可男人的劣根性在那,擦枪走火也是有的,那时候什么温存体贴都是虚的。
最、最无恥的是,他若是不配合,那人真的是捡到他哪里就用哪里。
生平他头一次知道,原来不止是骑马会叫人罗圈腿。
不过,因那批未能交付的关键军火导致北边败局,傅大帅连连失利,免不了也在各處寻傅抱岑的麻烦,傅绍白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,不言而喻。
男人近来也愈发忙碌,常常深夜才归,试婚服、定仪程这些琐事,傅抱岑不再亲自盯着,只派了陈叔和几个妥帖的嬷嬷操办。
倒是叫明砚书難得喘了口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