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硬的壳,剥出完整的核桃仁,和洗干净的枣子一起放在小碟子里。舒乔这才拿了被面和针线筐,坐在窗边光亮处,不时抓几粒吃着,一边穿针引线。
一针一线,往复穿梭。专注做活的时候,时间似乎也流淌得平缓了些。
舒乔看了眼已完成了大半的被面,心里估摸着,照这个进度,下个月末之前肯定能交工。他又想到家里做手帕的棉布好像剩得不多了,改日得去城里再买上些回来备着,不然等入了冬,天气更冷,路上不好走,往返就不方便了。
窗外院子里,随着许氏和程大江挑着装满麦子的担子出门,家里又恢复了宁静。只有偶尔飞过的鸟雀,在日渐萧疏的梨树枝头停留片刻,叽叽喳喳几声,又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
日头渐渐爬上中天,阳光越发温暖明亮。就在舒乔绣完一片叶子的轮廓,伸手抓了把空荡荡的碟子时,牛车轱辘压过土路时特有的、吱吱呀呀的动静传来。
舒乔手里的针一顿,立刻抬起头,屏息侧耳细听。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,接着是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。他立刻放下绣绷,起身快步迎了出去。
“阿凌!”舒乔笑着唤道,又探头看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板车,“都卖完啦?”
“嗯,卖完了。”程凌在院里停好板车,转身看向舒乔,眼里含着笑意,从怀里摸出两块闪着银光的银子,递到舒乔面前。
舒乔眼睛一亮,接过那还带着程凌体温的银子,放在掌心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
“都还顺利吗?总共卖了多少钱呀?”他连声问,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,抬头望着程凌,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。
“十二头野猪,分开三处卖,最后拢共得了三十八两多点儿。”程凌一边将板车上的箩筐拎下来靠墙放好,一边解释道,“曹树和刘大力是主力的猎手,出的力气最大,冒的险也多,分的自然也多些。剩下的我们十个人,每人分了二两银子。”
二两银子!这对庄户人家来说,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!舒乔摸着那两块银子,笑眼弯弯。
可转念一想,这银子是阿凌昨日冒着那般大的危险换来的,他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些。
“虽然能赚到银子很好,但是下回咱就不去了。咱们慢慢攒,也能攒到的。”他慢慢说着,直盯着程凌,眼里写满了认真。
程凌看着他眼中未散的担忧,心里软成一团,又有些歉疚。他伸手,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舒乔的脸颊,放轻声音道:“嗯,我记着呢。以后不去了。”这次虽然收获不错,但过程中的意外和家人的担惊受怕,都让他觉得,这样的险确实不值得再冒。当然也很难再遇到就是了。
见舒乔神色稍缓,程凌才转身,又从箩筐里提出两块肉。舒乔一眼看出是野猪肉。
“咦?不是都卖了吗?怎么还有肉?”舒乔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凑近看了看。
程凌将肉递给他,“栓子那边在集市上零散卖的,到最后还剩些零碎骨头和不太规整的肉,不好卖了。眼看到了晌午,大家一合计,干脆就不卖了,每人分了一块,好歹自家也尝尝野猪肉的味道,也能早点收摊回家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另一块,“这块是铁牛硬塞给我的。他说昨天多亏我反应快,不然他肯定得被那野猪撞上。我推辞不过,就收下了。”
舒乔接过那两块肉,入手沉甸甸的,很有分量。他还没吃过野猪肉呢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。
“成!那晚上就炒了吃,看看和家里养的猪到底有啥不同!不过我闻这味儿,得多放些姜蒜和酒去腥才行。”
见舒乔眉眼弯弯,程凌脸上的疲惫仿佛也被这笑容驱散了不少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舒乔拿着肉,脚步轻快地进了灶屋,先将肉放在阴凉通风处挂好。放妥了,他才想起还有事没问清楚,又走出来问道:“对了阿凌,你们去范管事那边,卖得可还顺利?”
野猪到底和韭黄不同,他还真摸不准那些个大户会不会收。虽是听别人说,有些人就爱这些,但也难保有人嫌弃。
程凌此时已拿了铲子和备箕,正弯腰在灶膛口铲草木灰。闻言,他一边动作一边答道:“还算顺利。我们赶车过去时,不巧范管事正出门办事了,不在府上。底下的小厮做不了这个主。我们正商量着是不是去别的人家问问,刚巧那户人家的老爷从外面回来,轿子停在门口,见我们停在一边,就随口问了句。听说我们有新鲜猎到的野猪,便过来瞧了一眼。”
他铲了足够多的草木灰,端起备箕往外走,“那位老爷挺爽快,见野猪确实新鲜,个头也大,问了我们价钱,也没还价,一口气把车上的四头都要了。”
程凌走到板车边,将草木灰均匀地撒在车板上那些沾着暗色污渍的地方。
“四头都要了?”舒乔听了,跟着走出来,手里也拿了把扫帚帮忙清扫。他心中有些咋舌。那可是四头野猪呢,加起来重量可不轻,一口气买下,得花多少银子?他暗叹,果然是大户人家,手面阔绰,是真舍得花钱。
板车昨日载过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