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领悟,说:“旧伤而已。”
阿声:“什么时候?”
她印象中在茶乡时没有。
“皮肉伤,小问题,”舒照拎起空纸箱,岔开话题,“纸箱拆了压扁?卖还是留着?”
“卖了,省得咪咪抓得到处都是纸屑,”阿声追着问,“你们抓捕不穿防弹衣的吗?”
舒照:“穿,以后都穿。”
这人明显在敷衍她。
阿声嗤笑一声,白了他一眼。
舒照把大件归位得差不多,两人一起铺好沙发巾,今晚到此收工,剩下的小件阿声之后再按她的喜好慢慢归位。
他们又量了尺寸,网购了书房的家具,利用空闲时间,一点一点装扮临时的小家。
外面路人戴口罩的比率越来越低,春季是呼吸道疾病爆发高峰,阿声接待客人时还是会戴上,直到气温渐渐转暖,再也忍受不了呼吸不畅。
他们的小家也像花一样盛开在春末夏初。
书房主要阿声在用,布置成了以前云樾居的模样,一半是书桌,一半是手工台。舒照需要用的话,只需要一个临时摆笔记本的空位。
她坐在久违的手工台前,雕一个猫咪的蜡膜,准备打点银饰来玩。
舒照回来,看她雕得入迷,旁观了好一阵,才笑着说:“要不要给你配点音乐?”
阿声抬头瞟他,“那么上道了?”
舒照:“跟开车一样啊。”
他从属于他的小角落取了耳罩式降噪耳机,连接上手机,从背后给阿声罩上。
音乐流进她的耳朵,悠闲的节奏,带着浓浓的民谣味。
“这什么歌?”阿声忍不住瞥他的手机,《孔雀》,“为什么给我听这首?”
下一瞬,歌词出来,阿声恍然大悟,唇角不由翘起。
一窝金孔雀,飞在哟花前坐
花开花又落,花落要结果
男声带着明显的云南地方口音,慵懒又有一点粗犷,极具民族特色。这首歌从歌名到歌词都带着独特的云南意象。
而舒照也跟这条男声一样,不再年轻了。
你说你想我,想得我睡不着
这一句出来,阿声又冷笑,睨了他一眼,这人想得美呢。
舒照仿佛能读懂她的心声,催她:“继续听。”
嫁我不嫁给我,嫁给我我去干活
阿声一愣,瞬间明白他弯弯绕绕的心思,顺手打了一下他的大腿。
她说:“你土不土?”
阿声挠痒痒似的一拍,却打折舒照的腿一般,他竟在她眼前跪下,单膝。
阿声哑了。
舒照说:“阿声,生日快乐。”
阿声稍稍安心,大概只是他特别的讲话姿势而已。她扯了下嘴角,忘记扒掉耳机,声音不受控制,音调略高,像质问:“今天我生日吗?”
舒照:“段念慈。”
好像是……
阿声以前没过过生日,做回段念慈后,也只是外婆记得她的生日。
阿声哼了一声,“我竟然30岁了。”
耳机里又循环到了那句“嫁我不嫁给我,嫁给我我去干活”,下蛊般动听,好像回到茶乡,是水蛇特意用学到的地方口音给她唱歌。
可是他们两个都不怎么会唱歌。
舒照忽然从裤兜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。
阿声可是行家,哪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。
只是猜不准具体的模样。
舒照掀开盖子,看着她。
一枚黄金戒指嵌在绒布里,戒圈是一节节竹子,正上方盘着一条细细小小的蛇。
耳机里仿佛变成舒照的声音,在唱“嫁我不嫁给我,嫁给我我去干活”,勇猛也有点无赖。
但他其实什么也没说,只是看着她,一如以往沉默,也深情。
阿声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已久的男人。
他们在最初的同居期间没有出现生活习惯的冲突,床上和谐。即便在因案子和疫情分开的三四年里,她遭遇的人生大坎都有他的帮忙和陪伴。至于其他鸡毛蒜皮,只是他们要独自面对的人生课题。
小事上不计较,大事上有能力,性-事上能出力,这样的男人也许以后她还会碰上,但她没有心力再花四五年的时间去检验一颗真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