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砚函微怔,朝她轻摇头。
这地方太过诡谲,单独一人行动危险太大。
唐西神色还算平静,他再度起身给燕淮舒道歉,离开前小声同她道:“融入酒楼环境,不要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事,一旦出界,将会被立即绞杀。”
他退开半步,陪笑道:“快去快回,我们还等着你一块喝酒呢。”
燕淮舒轻点头,他们三人里,唐西修为最高,酒楼大厅内人来人往,他和楚砚函留在这边,更能锁定目标。
但这个酒楼太大了,她刚环视一周,便注意到了一处朝后开着的门,通往的是酒楼后院方向。
这幻境危险程度太高,她轻易不敢放出魂力,只能亲自前往查探。
燕淮舒想着,一边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衣裙,一边朝后院的方向走。
酒楼大厅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,有趣的是,她一路走来,看到的客人情绪都极度高涨。
她从他们身边经过,有几人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瞧,目光里满是贪婪垂涎之色,看得人心头尤为不适。
等她离开大厅,一脚踏入到后院,那些布满酒色,喧嚣嘈杂的声音,尽数从耳边褪去。
和装潢奢华的大厅比起来,后院略显简陋,一眼看去,也就一口不知道衰败了多少年的枯井,一个小小的马厩,和两间破败的屋舍。
燕淮舒垂眸,嘴里还在不住地埋怨唐西将酒液倾倒在她的身上。
她一边说着,一边朝枯井边走。
走出去没两步,她脚步微顿,枯井旁种着些花草,漆黑的夜色里,那堆杂乱无章的花草里,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燕淮舒脚步不停,就好像没有看见对方一样,抬步往井口走去。
草丛里蹲着的瘦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女孩穿着一身素色衣裙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一双眼睛生得很大,尤其是那双黑漆漆的眸,在黯淡的夜色里,透着些许诡异。
这女孩瞧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,容貌稚嫩,声音也是清脆的童音。
她问燕淮舒:“姐姐,是阿昭姐姐叫我了吗?”
燕淮舒神色如常,仿佛没有见到她,也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。
女孩见状,怪异地笑了两声,声音像划破的树皮一般,直听得人毛骨悚然:“你没听见我说话吗?”
燕淮舒还是不语,女孩忽然暴怒:“你看不见我?!”
她猛地从草丛里站起来,抬手就要往燕淮舒的眼睛上划去。
燕淮舒眼都没眨,径直走到井口旁,用木盆里的清水清洗了裙摆。
哗哗哗,流动的水声,在这夜色里显得尤其的诡异。
女孩尖锐的指甲停在她眼睛前,那张幼态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,就这么看着她清理好裙摆,转身离开。
燕淮舒转身后,女孩再度转回到草丛里,双手抱膝,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在黑夜里显得尤其渗人的眼,就这么一路跟随着她,一直到她消失在了眼前,女孩这才收回目光,重新缩回角落里,嘻嘻地笑出了声。
燕淮舒脚步不停,重新回到了酒桌上。
她坐下后,发觉刚才弹琵琶唱曲的女子也不见了。
她给自己倒了杯酒,轻抿了两口,状似不经意地道:“那个歌姬呢?”
唐西似是有些喝多了,趴在酒桌上,闻言眯着眼睛冲她笑道:“唱完了呗,怎么,你还想听?”
“是啊,刚才出去整理衣裙,错过了。”
燕淮舒这番话说完,脑中忽然一阵天旋地转,她抬手,用力地抓住了面前的酒桌。
这眩晕感来得莫名,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牵引抓住了一样,她甩了甩头,想要摆脱这股窒息般的失控感。
抬头却见楚砚函脸色苍白,魂魄出现离体之象。
燕淮舒努力伸出手,够到了旁边的酒盏,用力将酒盏里的酒水泼到了他的身上。
冰凉的酒液从他的额角滑落,楚砚函恢复了些许神智,忙吞下一颗固魂丹。
唐西的状态比他们两人稍微好些,却也是行动困难,面色紧绷。
原本喧闹不已的大厅,此刻已是死寂一片,周围坐着的客人,整齐划一地转过头来,死死地盯着他们三人。
“姐姐,姐姐,小菊错了,不应该让别人发现我的。”
刺耳的声音传入脑海,燕淮舒脑中钝痛,恢复了些许清明。
她猛地回过头,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。
“她发现我了,姐姐,你杀了她!快!快点杀了她!”

